楼梯间的灯又闪了一下,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走廊尽头的布帘来回摆动。我们加快脚步往急诊走,手机还在震,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:【三台手术准备就绪,等你们下来】。
我看了眼沈砚青,她没说话,但脚步没停。
急诊已经乱成一片。担架车在通道上来回穿梭,护士大声报着生命体征,苏婉晴站在分诊台前,一边接电话一边指挥分流,声音有点哑,但每个指令都清楚。
“颅脑外伤那个刚推进抢救室,脾破裂的在二号床,股骨开放性骨折正在清创。”她看到我们进来,立刻递过两套刷手服,“电房说线路不稳,备用电源只能撑四十分钟。”
我点头,换上衣服直奔清创间。沈砚青跟在我后面,进了门就开始洗手消毒。
患者腿上的伤口很深,骨头露在外面,血一直在渗。她拿起器械开始清理,动作很稳,但我注意到她的手腕微微发抖。我接过止血钳,把关键部位的清创接了过来。
“你去休息区喝点东西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:“等这台做完再说。”
手术结束时,外面雨更大了。刚脱下手术服,护士冲进来喊:“脾破裂患者血压掉了,快不行了!”
沈砚青转身就走,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。
第二台手术比预想的难。病人有凝血障碍,出血点不止一个。她站上踏板,俯身操作,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。我站在她旁边递器械,发现她呼吸变得急促,节奏乱了。
“让我来。”我把她轻轻推开一点,接手了最关键的血管缝合。
她没反对,只是靠在墙边喘了几口气,然后重新站直。
术后监护刚交接完,第三台颅脑外伤又送进来了。这次是高空坠物,颅骨骨折伴硬膜外血肿。她一句话没说,直接进了手术室。
三个小时后,病人被推入观察区。我走出手术间,看见她扶着护士站的台子在写医嘱,笔尖顿了好几下才划出字迹。
“沈砚青。”我走过去。
她抬头看我,眼神有点空,像是没聚焦。
“我去交班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话没说完,身子忽然一歪,头往侧边倒下去。苏婉晴正好经过,一把抱住她肩膀,没让她撞到台角。
我冲过去托住她脖子,把她慢慢放平在地上。
“叫人!”我对苏婉晴说。
她立刻按了紧急呼叫铃,同时翻她眼皮看了看:“瞳孔等大,应该不是癫痫。”
我摸她脉搏,跳得慢,手冰凉。马上解开她衣领,检查颈动脉,又翻开她眼皮对着灯光看反应。
“血糖多少?”我问。
护士跑来拿出血糖仪,扎了指尖。数字跳出来:3.1。
“低血糖,加上极度疲劳。”我说,“建立静脉通路,推50%葡萄糖。”
苏婉晴一边准备输液一边翻她的排班表:“她这四十八小时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,饭基本没吃。昨天中午那顿还是我塞了个包子给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