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默,则在肉香和仇人凄惨的叫声中,安稳地睡了一个好觉。
第二天,他神清气爽地出门,看到贾张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眼神涣散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有鬼”、“不干净”、“东旭回来了”,一副精神衰弱、马上就要垮掉的样子。
林默心中冷笑,面上却波澜不惊地走出了院子。
在用亡灵手段敲打恶邻的同时,林默也没有放松对整个院子的观察。斥候一号就像他最忠诚的眼睛,不知疲倦地巡视着。
就在林默欣赏完贾张氏的丑态,心中畅快,准备收回斥候一号去上班时,他命令斥候一号在院里最后巡视一圈,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乐子。
就在这种“上帝视角”的巡视中,斥候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中院的水池边,然后,林默的目光凝固了。
他注意到了那个住在中院角落里的女孩。
女孩名叫阮晴,是个孤女,父母去世后,被寄养在远房亲戚,也就是院里二大妈李桂芬的娘家侄女刘翠花家里。
刘翠花两口子都不是东西,把阮晴当成了免费的丫鬟使唤,吃最差的,干最重的活。
这大冷天的,水池里的水都快结冰了。全院不少人家的脏衣服,都堆在阮晴面前的小盆里,像座小山。
她那双小手冻得通红,跟胡萝卜似的,手背上全是裂开的口子,却还在卖力地搓洗着厚重的棉衣。
刘翠花叉着腰在一旁监工,嘴里骂骂咧咧:“让你洗快点,磨磨蹭蹭的想偷懒是不是?再洗不完,晚上别想吃饭了!”
阮晴瘦弱得像根豆芽菜,穿着不合身的破旧棉袄,风一吹就晃。她低着头,一句话也不敢说,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斥候一号的视角里,林默能清晰地看到,女孩的眼泪“吧嗒吧嗒”地掉进冰冷的盆里,很快就和脏水混在了一起。
就在这时,一个邻居大婶端着一盆水路过,看到阮晴可怜,动了恻隐之心,随手将一个吃剩的、黑乎乎的窝头递给她:“丫头,快吃了吧,垫垫肚子。”
阮晴怯生生地接过,感激地看了大婶一眼,却没有立刻吃。
她飞快地左右看了看,趁着刘翠花转身骂自己孩子的工夫,像只受惊的小松鼠,迅速将那块窝头塞进了自己破旧的棉袄口袋里,然后用瘦弱的胳膊紧紧地捂着,仿佛那里藏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看到这一幕,林默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那偷偷藏起食物的动作,那害怕被抢走的惊恐眼神……何其熟悉。
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孤儿院里,那个因为藏起一块过期的饼干,而被大孩子打得鼻青脸肿的自己。同样的瘦弱,同样的惊恐,同样的……把一点点食物当成了全世界。
一种混杂着愤怒和酸楚的情绪冲上喉头,让他捏着拳头的手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在这个冷漠的四合院里,这个女孩的遭遇,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、也最伤痛的地方。
他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影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或许,自己在这个世界上,不应该只是一个复仇者。也应该,做一个守护者。
林默的目光从阮晴身上移开,心中已做出决定。他转身回到屋里,看着锅里还剩下大半锅炖肉,心中第一次有了除了生存和复仇之外的明确目标。
他拿起家里最大的一个碗,盛了一大碗最肥的肉和最浓的汤,然后推开了自己的房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