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体面的结束。
但叶秋途，不能接受这个“体面”。
因为云家可以等，他不能等！他的命，是以天来计算的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一个让云诗婉和青儿都为之愕然的举动。
他站起身，对着云诗婉，深深地、郑重地，长揖及地。
“小姐。”
他维持着这个姿势，没有起身。
“小子有一不情之请，还望小姐应允！”
云诗婉秀眉微蹙：“你先起来说话。”
叶秋途却摇了摇头，依旧弯着腰，声音从下方传来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小姐，小子想向云府，借十两银子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这一次，连一向清冷淡漠的青儿，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。
云诗婉更是愣住了。
她想过叶秋途会不甘心，会再提什么新的点子，却万万没想到，他竟然会直接开口借钱！
而且一开口，就是一两！
这简直是……荒唐！
一个下人，凭什么？就凭一个失败了的点子？
云诗婉的脸色，瞬间冷了下来。“叶公子，你可知十两银子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叶秋途缓缓直起身，他的目光，前所未有的坚定，甚至带着一丝疯狂，“意味着小子一个月的性命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，但在云诗婉听来，却像是某种誓言。
叶秋途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，他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：“肥皂的路走不通，是因为我们被碱卡住了脖子。但赚钱的路，不止一条！”
“小子恳请小姐，将这十两银子作为本金，交由小子全权支配！一个月为期！小子愿立下军令状，不，是生死状！”
他伸出手指，指着自己的眼睛。
“若一月之后，小子不能为云府赚回一两纯利，不用府规处置，小子，亲手将这只眼睛，挖出来，还给小姐！”
“若侥幸功成，小子分文不取！所有利润，全归云府！只求……只求能活下去！”
他的话，掷地有声，带着血腥味。
书房里的空气，仿佛都被他这股疯狂的狠劲点燃了。
青儿看着叶秋途，眼神里满是震惊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，对自己能狠到如此地步！
云诗婉的心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衣衫朴素、却仿佛全身燃烧着火焰的男人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“悍不畏死”。
她看不懂他。
为什么他会把赚钱和性命划上等号？
但他眼中的那股决绝和疯狂，却让她无法怀疑其真实性。
这是一个疯子。
一个为了达到目的，可以赌上一切的疯子！
赌，还是不赌？
把十两银子，交给一个来历不明、刚刚失败过一次的下人。
这笔买卖，风险高到不可估量。
但回报呢？
云诗婉的指尖，在梨花木桌案上，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。
一下，一下。
每一下，都敲在叶秋途的心跳上。
时间，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