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途!”
云忠一脚踏进账房,手里的账册几乎是砸在叶秋途的桌案上。
他没理会旁边正缠着叶秋途要“七彩泡泡”的云汐,声音发紧:“你来看看这个月厨房的采购账目,总觉得不对劲!”
云汐见状,吐了吐舌头,识趣地溜了。
叶秋途拿起账册,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。
人参、鹿茸、燕窝……全是昂贵的药材。何师傅这个月光以“治病”为由,就支取了二十两银子。
反常的是,本该大量储备的面粉、猪肉,采购量却比往月少了三成。
“再过两天就是年终家宴。”叶秋途抬起头,直视云忠,“这时候削减主材备料,不正常。”
“我问过他!”云忠一捶桌子,“那老东西仗着在云家做了十年,根本不把我放眼里!”
叶秋途将账册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年终家宴如果出事,云家在浔阳城的信誉,就完了。”
云忠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云管事,”叶秋途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何师傅最近,都和什么人来往?”
云忠愣住: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小心没大错。”
云忠走后,叶秋途立刻起身,朝着后花园冲去。他知道,这种见不得光的腌臢事,府里的正式渠道查不出名堂,但有一个人可以。
他找到了正在花园里指挥丫鬟们捉蝴蝶的云汐。
“三小姐,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先说好,变一百个七彩泡泡!”云汐叉着腰,谈起了条件。
“二百个。”叶秋途言简意赅,“帮我查查主厨何师傅,最近有没有什么麻烦。”
云汐眼珠一转,对着身后一个丫鬟耳语了几句。那小丫鬟立刻跑开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,消息就传了回来。
云汐拉着叶秋途躲到一棵大树后,小脸写满了兴奋,压低声音道:“查到了!何师傅的独子何小三,在城西的锦绣坊赌场,欠了五十两银子!”
叶秋途心头一沉。
何师傅一年的月钱,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。
“还有,”云汐补充道,像献宝一样,“锦绣坊的老板,是钱家的人!我的人还看到,钱家的管事最近天天请何小三喝酒吃肉!”
钱家!
云家在生意上的死对头!
一条完整的阴谋链条在叶秋途脑中瞬间成型。
钱家设局让何小三欠下巨额赌债,以此要挟何师傅,在最重要的年终家宴上动手脚。一旦宴会搞砸,云家信誉扫地,钱家就能趁虚而入,抢夺云家的生意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!
“秋途哥哥,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?”云汐眨着大眼睛,讨要着奖励。
叶秋途心不在焉地点头,脑子飞速运转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在事情发生前。
“三小姐,你先玩,我去趟厨房。”
叶秋途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。
此时正是午后备菜的时段,厨房里人声鼎沸,热火朝天。何师傅正板着脸,指挥着几个厨子处理食材。
叶秋途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靠在一个无人注意的门柱旁,看似在发呆,余光却死死锁定了何师傅。
他故意提高了点声音,对路过的一个小厮说:“听说了吗?城西锦绣坊又有人赌钱被砍了手,真是黑啊!”
“锦绣坊”三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了何师傅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