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诗婉抓住机会,把“云味”的计划一口气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所以,姐姐想请你,为这调料取个雅名,再配上诗词。笙儿,你的才情,定能让它……”
她的话,被云笙一声尖锐的惊呼打断。
“荒唐!简直荒唐!”
云笙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姐姐!你竟要我用诗词,去点缀一坛油腻的酱料?用我十年寒窗的笔墨,去给商人的货物摇旗呐喊?”
她猛地指向叶秋途,手指都在颤。
“这定是他的主意!用圣人文章,逐蝇头小利!这是对风雅最大的亵渎!”
她看着云诗婉,眼里全是失望。
“姐姐,你被这个俗人带坏了。”
叶秋途一直没说话。
直到此刻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二小姐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
“你觉得,诗词很高贵。”
“难道不是?”云笙冷哼。
叶秋途笑了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走到灶台边,拿起一块沾满了油污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。
然后,他伸手指了指云笙那身一尘不染的牙白长袍。
“二小姐,你觉得,哪个干净?”
云笙愣住了,不懂他这是何意。
叶秋途的眼神冷了下来,像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。
“你这身衣服,料子是苏杭的上等丝绸,价值十两白银。能让寻常人家,活半年。”
“而这十两银子,就是靠无数你看不上的生意,无数块这样的脏抹布,一文一文赚回来的。”
“没有它,”他掂了掂手里的脏抹布,“你现在穿的,就是打满补丁的粗麻布。”
云笙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叶秋途一步步向她走近,像一头逼近猎物的狼。
“你读的书,你用的笔,你赏玩的字画,哪一样不是用你嘴里那股‘铜臭味’换的?”
“你所谓的风雅,所谓的清高,不过是建立在别人为你提供的财富之上。你只是一个寄生虫,心安理得地吸着云家的血,却反过来嫌给你喂血的人……脏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云笙的身体开始发抖,嘴唇失去了血色。
她引以为傲的世界观,正在被这个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,一片片撕碎。
“我不是在亵渎你的诗词。”
叶秋途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,让你那些‘风雅’的东西,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场。”
“让它们,变成能让你继续穿着这身干净衣服的真金白银。”
“否则,”他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森然说道,“云家倒了,你就只能抱着你的诗,去街边换一个发硬的馒头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云笙你了半天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无耻奸商!”
她挤出这句话,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,提着裙子,哭着跑出了厨房。
云诗婉看着妹妹哭着跑掉的背影,一颗心揪得紧紧的。
她转过身,脸上满是焦虑和一丝责备。
“叶公子,你……你说话未免有些……”
“笙儿她还小,不食人间烟火,你怎能用那种话……”
叶秋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没看云诗婉,而是转身,对旁边一个吓得不敢动弹的伙计下令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去,把城里最好的瓷坛给我找来,要样式最古朴、看着最显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