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场‘曲水流觞’,他们在做什么?”
“修禊事也,饮酒赋诗……”
“他们喝的酒,哪里来的?”叶秋途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,“吃的果品,哪里来的?生火取暖的木炭,又是谁砍的?伺候他们笔墨纸砚的仆人,工钱谁来付?”
云笙的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这些问题,她从未想过。
在她眼中,风雅就是风雅,是脱离了柴米油盐的阳春白雪。
“没有你口中的‘利’,就没有那场流传千古的‘义’。”
叶秋途的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,一字一句地砸在云笙的心上。
“你以为的风雅,是空中楼阁。而我,在做的,是为你的风雅,打下最坚实的地基。”
他拿起桌上一支崭新的毛笔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二小姐,你告诉我,诗词的用处是什么?”
“陶冶情操,记录风物,感怀……”
“不。”叶秋途打断她,“诗词最大的用处,是‘定义’。”
“定义?”云笙彻底懵了。
“李白一首诗,能定义庐山的雄奇;杜甫一首诗,能定义春雨的珍贵。他们用文字,给了这些事物一个被万人敬仰的‘名’。”
叶秋途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云笙从未见过的光芒,那是属于现代营销学的降维打击。
“而我们现在,要做的,是同样伟大的事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卖一坛酱。”
他往前一步,声音里充满了蛊惑。
“我们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‘味道’,一种从未出现在大唐版图上的味道。它辛辣,它浓郁,它能让最普通的食材,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。”
“但它现在,没有‘名’。”
“它只是好吃的食物,上不了台面,入不了诗篇,就像你鄙夷的猪下水。”
“所以,”他将那支毛笔,轻轻放在云笙面前,“我需要你,用你的笔,你的才情,去‘定义’它。”
“给它取一个名字,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觉得雅致。”
“为它写一首诗,让所有附庸风雅的商贾都想拥有它。”
“为它编一个故事,让它从厨房的油烟里走出来,走进文人墨客的书房里,和他们桌上的兰花一样高贵。”
叶秋途看着她那张因震惊而煞白的脸,说出了最后一击。
“二小姐,你不是在为商贾的‘利’服务。你是在为一种全新的文化,赋予‘名’与‘魂’。”
“这件事,只有你能做。”
“未来,当人们提起‘云味’,就像提起王羲之的《兰亭集序》一样。人们会说,这味道的骨,是我叶秋途做的。但这味道的魂,是你云笙给的。”
“你,愿意吗?”
整个闻香小筑,死一般寂静。
云笙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支毛笔,又看看眼前这个男人。
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。
原来……原来诗词,还可以这么用?
原来自己看不起的商业,竟然可以和自己最崇拜的文化,以这样一种方式结合?
她不是在给货物摇旗呐喊,她是在……创造历史?
这个念头一出现,就如野火燎原,瞬间烧尽了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。
她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握住了那支毛笔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知道它的味道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虽然还有红血丝,但已经没有了泪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、名为“创作欲”的火焰。
【A级支线任务:安抚才女,已完成。】
【任务评价:完美!奖励已发放至因果值账户。】
叶秋途心中松了口气。
他转身,留给云笙一个背影。
“一个时辰后,厨房,我等你。”
【……3、2、1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