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远处传来“咕咚咕咚”的闷响。
一辆巨大的水车,由两头老黄牛拖着,慢吞吞地驶了过来。
来了。
“准备。”叶秋途的声音像贴着冰面划过的刀刃。
他一手抓住云笙,另一只手直接拎起青儿的后领,让她不至于瘫倒。
水车越来越近。
城门口的卫兵,果然一脸嫌恶地往后挪。
“妈的,老张头这破车,早晚拆了它!”
“躲开点!一身骚味!”
就是现在!
“走!”
叶秋途低吼,拖着两人,像一滴水汇入洪流,挤进了旁边一波进城的农夫中。
踏入城门洞阴影的瞬间,他发动了天赋。
【隐匿】!
嗡——!
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上。
叶秋途眼前一黑,铁锈味的腥甜从喉咙里涌了上来。
他死死咬住舌尖,用剧痛维持清醒。
世界在他眼中扭曲了。
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尖锐。卫兵的叫骂,人群的脚步,都像隔着水传来。
他能“感觉”到,一股无形的力场包裹住三人,将周围的光线、声音、乃至人的注意力,都向外推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。
他们没有消失。
但所有看过来的目光,都像溪水绕过顽石,自然地滑向了两旁。
“哗啦——”
水车溅起漫天水花。
两个卫兵破口大骂着跳开,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叶秋途拖着两人,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,从那两个卫兵不足三尺的地方,走了过去。
像三个活着的幽灵。
明明在阳光之下,却无人察觉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当双脚完全踏上城内的土地时,叶秋途再也撑不住。
他猛地撤掉天赋。
那股强行支撑着他的力道瞬间消失,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软了下去。
“噗。”
他靠住冰冷的墙壁,一口血没忍住,直接喷了出来,在灰色的墙面上留下刺目的暗红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弓着身子,剧烈地喘息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玻璃碴子。
青儿双腿一软,彻底瘫倒在地,发出被压抑到极致的哭泣。
云笙的身体晃了晃,但没有倒。她将环首刀的刀鞘狠狠戳进地面的缝隙,用它撑住了自己。
她回头,看了一眼依旧喧闹的城门,又看向墙边那个脸色白得像纸的男人。
“我们……进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在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这超出现实的一幕。
成功了。
像鬼一样,潜了回来。
“还没完。”叶秋途抹掉嘴角的血,强撑着站直身体,“回府,潜进去,回到你的房间。戏才算演完。”
他指了指巷子深处。
“走。”
三人互相搀扶,沿着最偏僻的墙角,向云府的方向挪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