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沉默,在云诗婉看来,就是罪无可恕的默认。
“他们是人!是活生生的人!”她崩溃地哭喊,“他们上有老下有小,是为了护着我云家才……才……”
她捂住嘴,肩膀剧烈耸动,哭得撕心裂肺。
就在这时。
“他们护不住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云笙动了。
她抱着刀,从角落里走出,站到房间中央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泪流满面的姐姐。
“大姐。”云笙的语气平静得吓人,“我亲眼看到。那些刺客杀我们的护卫,就像杀鸡。”
云诗婉放下手,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。
“笙儿……你……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说实话。”云笙的脸没有一丝波澜,“嫣儿就藏在我们身边。若不是他把她逼出来,你猜,她何时动手?是在你的茶里,还是在爹留下的账本上?”
“嫣儿……”这个名字像毒刺,又扎了云诗婉一下。
“她临死前说,杀我,是因为我写的诗沾了油烟味。”云笙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“她说我,侮辱了风雅。”
“大姐。就为这个,她就要我和青儿的命。”
“你觉得,府里那十几个护卫,看得住这种祸害吗?”
云诗婉彻底呆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妹妹。
那个会因一首诗对仗不工整而伤春悲秋的妹妹。
现在,却用最平静的语气,说着最残忍的话。
她心底的悲伤,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。
“够了!”云诗婉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云笙!那是命!不是让你拿来计算得失的东西!”
她指着门边的叶秋途,呼吸都乱了。
“是他!是他把你们带进了地狱!你怎么能帮他说话!”
“我没有帮他。”云笙摇摇头,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“我只是在告诉你,爹娘已经死了。他们留下的那个梦,护不住我们。”
“你……”
云诗婉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门口。
叶秋途撑着门框,用尽全身的力气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这个动作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抬起眼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,死灰色的眼睛,越过云笙,落在云诗婉身上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嘶哑的声音,像钝刀子在割木头。
“大小姐。”
“护卫的抚恤金,从我工钱里扣。”
“扣到我死。”
说完,他身体一晃,就要倒下。
荒谬。
可笑。
他一个管事,一辈子也还不清这笔血债。
可偏偏是这句最无力的话,却狠狠撞在云诗婉的心上。
就在这时。
外面所有的声音,都消失了。
院子里的风声,蝉鸣,都安静了。
一个穿着深色长衫,身形瘦削,面容古板的中年男人,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。
是云管事,云忠。
他的影子,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。
他一进来,房间里那股即将爆炸的疯狂和悲恸,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下去。
他的目光像一把尺子,扫过昏睡的青儿,扫过角落里吓傻的云汐,扫过抱着刀的云笙,最后,落在了云诗婉的身上。
“大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混乱。
“老爷在世时常说,当家的人,心不能乱。”
“心一乱,家就散了。”
云诗婉看到云忠,眼里的泪水决堤而下。
“云叔……”
“外面的事,老奴知道了。”云忠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