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于海棠安稳度过了孕早期后,苏晨那颗被压抑许久的“技术宅”之心,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他那辆停在后院,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伏尔加轿车,经过他断断续续几个月的魔改,终于完成了全部的调试工作。
这辆车,从外表看,依旧是那辆平平无奇的黑色伏尔加,甚至连车漆的光泽度都显得有些陈旧,完全符合它“老旧淘汰车”的身份。
然而,内里早已是天翻地覆。
发动机、变速箱、底盘、悬挂……所有核心部件,全都被苏晨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和技术,重新设计和打造了一遍。
它现在的心脏,已经不是那台笨重而孱弱的苏式发动机,而是一颗流淌着“麒麟之心”项目部分技术血液的,小型化、高效率的怪兽。
这天,秋高气爽,京城的枫叶红得正艳。
看着于海棠因为怀孕,多半时间只能待在家里,有些闷闷不乐,苏晨心中一动,一个在当时看来石破天惊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“海棠,咱们开车去香山看红叶吧。”苏晨擦拭着一个刚加工好的零件,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“开车去?”于海棠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,“坐你的车去吗?”
“当然。”苏晨放下零件,走到她身边,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,“正好,也该让咱们的‘老伙计’出去跑跑,测试一下长途性能和舒适性。总憋在院子里,都快憋出毛病了。”
“自驾游”!
这个词,在二十一世纪是再寻常不过的消遣。但在六十年代的中国,对于普通人而言,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别说私家车,就连拥有一辆自行车,都是值得炫耀的事情。开着小轿车,带着怀孕的妻子,去郊区看风景?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。
“能行吗?厂里和街道能批准吗?”于海棠有些担心,这可不是小事。
“放心,没问题。”苏晨自信地一笑。
他如今的身份地位,早已今非昔比。国家级战略科学家、902研究所实际负责人、华清大学荣誉教授……任何一个头衔拿出来,都足以让他拥有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特权。
他只是给杨厂长和王干事那边各打了一个电话,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——“为了测试改进车辆的可靠性,同时让怀孕的家属散散心”。
报告打上去,几乎是秒批。
杨厂长甚至还特批了一张“特殊通行证”,并额外给了他五十升的汽油票,千叮咛万嘱咐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
出发那天,是个周日的清晨。
苏晨提前将伏尔ga从后院开了出来,停在了中院的空地上。
他掀开帆布,露出了那辆黑得发亮的轿车。晨光下,车身线条虽然老旧,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散发着一种沉稳而神秘的气息。
“哟,苏工,这是要出门啊?”
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搪瓷缸子漱口,看见这阵仗,连忙凑了过来,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。
“带海棠去郊区转转。”苏晨淡淡地应了一句。
二大爷刘海中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,挺着肚子,背着手,像个领导视察一样,围着车转了两圈,啧啧称奇:“好家伙,这车……看着就是气派!比厂里杨厂长那辆还新亮!”
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,远远地看着。
看着苏晨小心翼翼地扶着于海棠坐进副驾驶,还细心地为她调整好座椅,盖上一条薄毯。
那副驾驶的车门“嘭”的一声关上,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车里,是温暖、舒适和无尽的柔情。
车外,是她秦淮茹冰冷、绝望和看不到头的未来。
嫉妒的毒火,再次灼烧着她的内心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当苏晨发动汽车时,预想中拖拉机般的巨大轰鸣和黑烟并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轻微而平顺的“嗡嗡”声,声音之小,甚至还不如旁边几个孩子打闹的声响大。
在四合院所有人震惊、羡慕、嫉妒的目光注视下,这辆外形普通、内心狂野的黑色伏尔加,如同一只优雅的黑天鹅,悄无声息、四平八稳地滑出了南锣鼓巷95号的院门。
院里的孩子们兴奋地跟在车屁股后面,一边追一边大喊:“小汽车!苏晨哥开小汽车啦!”
他们的喊声,伴随着汽车逐渐远去的背影,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。贾家、刘家、阎家的窗户后头,一双双眼睛,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胡同口,半天没挪开。院里那几个追着车跑的孩子,还在兴奋地嚷嚷着,可大人们的心里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