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雷针的第三次震动停在杜竟天掌心。
他盯着警徽上那圈细微发红的纹路,像谁用烧热的铁丝在金属表面画了幅微型符阵。刚才那段摩斯密码还卡在他耳道里,两个字母来回撞——林科,被标记了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不敢轻举妄动。敌人能用避雷针传信,说明要么在楼顶,要么早就把整栋建筑的金属结构炼成了通讯网。现在冲上去,等于往枪口上撞脑袋。
但小满不见了。
监控回放显示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传达室是二十分钟前,低头看手机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三秒后画面跳帧,再出现时只剩半张空椅子,和一张飘落在地的作业纸——上面用红笔圈着一道物理题:“已知加速度方向与合外力方向相同,求物体运动轨迹。”
挺标准的高中生烦恼。
可她的手机云端自动备份里,藏着一段三秒视频。
标题写着:**“哥哥的秘密不能只我一个人知道。”**
杜竟天点开的时候差点笑出声。这丫头,临被抓还记得搞自媒体运营。
视频晃得厉害,显然是慌乱中录的。背景是传达室后门的小巷,镜头刚对准自己拍下的那段“施法”画面,一只戴着机械手套的手突然入镜,拽住她校服衣角。金属指节收拢时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灵械人启动前的自检音。
然后一个低沉男声响起:“道体……终于找到了。”
视频戛然而止。
杜竟天把手机倒扣在桌上,手指敲了两下。
道体?小满?
他还以为那孩子只是天赋异禀,能摸东西看记忆就算不错了。没想到居然是传说中千年一出的先天道体——这种体质的人天生能吸收并调和天地灵气,修真界管这叫“活体聚灵阵”,邪修最爱拿去当能量核心,正经门派抢着收徒。
可惜她爸只是个普通门卫,妈早年病逝,没人认得出这块璞玉。
现在被人认出来了。
而且对方直接动手。
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顺手从抽屉夹层抽出一张镇魂符塞进鞋舌。路过值班台时瞥见墙上的城市地图,目光落在东南角一片灰斑区域——废弃码头七号仓。
警徽又烫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震动,是持续发热,像块贴身暖宝宝突然调到了高温档。他低头看了眼徽章背面,玄铁材质的纹路正在缓慢旋转,隐约构成一个指向东南的箭头。
好家伙,周局长送的这玩意儿不仅是监听器,还是个活体导航?
看来这位建局局长,背地里干的勾当比他想象的还多。
外面雨刚停,空气湿得能拧出水。杜竟天骑上那辆除了铃铛哪儿都坏过的共享单车,一脚蹬出警局大门。车链子嘎吱作响,仿佛在抗议这年头连非机动车都要参与超凡作战。
半路月亮爬上屋顶。
银光洒下来的一瞬,他右眼猛地一刺,像是有人拿绣花针扎进了瞳孔。紧接着视野泛起青铜色波纹,一条条古老纹路从眼角蔓延而出,覆盖整个虹膜。
破妄之瞳,觉醒。
时间掐得刚刚好。
可惜代价也不小。右臂内侧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战魂在封印里翻腾,像一头被关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。
他咬牙稳住车把,拐进一条堆满集装箱的岔道。
还没靠近码头,三台货柜突然打开,跳出三个黑影。外形跟普通搬运工差不多,动作却快得离谱,落地时膝盖不弯,脚底还冒着淡蓝电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