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涛给的这玩意儿,怕是撑不过下一次月圆。
他迈步往前走,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哗啦声。码头边缘停着一辆改装出租车,车顶天线歪了半截,车牌被泥糊住,但副驾窗上贴着张纸条:“下次别让我救这么多次,油费很贵。”
苏枕月的车。
他没进去,也没叫人,径直穿过集装箱区,走向通往市区的货运坡道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海腥和焦电味。他忽然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截机械臂残件——夜枭留下的东西,沾着黑血和机油。
指尖抚过表面刻痕,一道极细的符文嵌在金属接缝处,若非破妄之瞳残留的感知还未完全消退,根本看不见。
这是杜氏老符纹,用于标记实验体编号。
而编号末尾写着:X-01。
杜竟天眯起眼。
X-07是地下实验区代号,X-01呢?
是他?还是……夜枭?
他把残件收好,继续往前走。
刚拐出码头围栏,迎面撞上一个穿雨衣的清洁工,推着垃圾桶过来。
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呆滞,右手戴着露指手套,食指第二节缺了一截。
杜竟天脚步没停,但从余光里瞥见那人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红印记——镇灵纹,和陈大力袖口那个一模一样。
但他没多问。
那人推车走远后,他才低声自语:“难怪最近食堂的卤蛋……味道不对。”
半小时后,杜竟天走进市局大楼。
走廊灯光惨白,保洁机器人卡在拐角哼着跑调的《茉莉花》。他经过传达室时,小满趴在桌上睡觉,手里攥着半块道符糖,脸蛋鼓鼓的。
他没惊动她。
吴小姝办公室亮着灯,门缝透出“科学破案”锦旗的一角。他路过时听见里面传来键盘猛敲的声音,估计又在查什么不该查的数据。
他直接去了男厕。
洗脸池前站着个穿便装的男人,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杜竟天认出是刑侦队的老张,据说上周刚升副科。
他走过去拧开水龙头,冷水泼在脸上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脸——左眼正常,右眼还有些充血,颧骨处一道浅痕,是青铜纹退去后的残留。
老张瞥了他一眼,忽然说:“听说地铁塌方那块紫晶,检测出跟三年前灵气泄露事故一样的能量频率。”
杜竟天擦脸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谁说的?”
“技术科那边传出来的。许昭昭好像私下做了二次分析,结果没交上去。”
杜竟天嗯了一声,把毛巾挂回钩子上。
老张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人说,那天监控拍到你一个人站在裂缝边,嘴皮在动,像在跟谁说话。”
杜竟天笑了:“那你该建议科长给我配个心理医生。”
“嘿,我说真的。”老张压低声音,“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?我看你脸色比停尸房的灯还青。”
杜竟天拍拍他肩膀:“放心,我要真疯了,第一个找你算命。”
说完他转身出门,脚步沉稳。
直到走进值班室,关上门,才猛地靠上墙,从兜里摸出一颗卤蛋。
剥壳时手有点抖。
蛋黄泛着淡淡金光——这是陈大力用灵火慢煨过的标志。以前一口下去,战魂立马安静如鸡。
可这次,他刚咬下第一口,体内那股躁动反而猛地一跳,像有什么东西醒了,正拿脑袋撞他的肋骨。
他盯着手里剩下半颗卤蛋,蛋清边缘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灰纹。
就像……被人动过手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