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悬在玉佩前一寸，像被无形的线吊着，风都怕惊动它。
杜竟天左手抹过眼角，指尖带下一道血痕。那不是泪，是右眼战纹蔓延时撕裂毛细血管的副产品。他盯着夜枭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那又如何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空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，像是有人把手机投屏到了大气层上。画面晃了两下，随即稳定——正是此刻战场的全景视角，镜头还贴心地打了柔光，把血迹拍出了油画质感。
直播标题赫然写着：【修真界现场执法！天枢城警督大战黑市枭雄，AR第一视角全程直击】。
弹幕炸了。
“这哥们穿的是警服？我刚暂停看了三遍，肩章是真的！”
“他右脸那纹身特效太顶了，剧组烧钱了吧？”
“不对劲，你看地面裂缝，刚才还在动！”
“楼上别傻了，这是全球同步推送，信号源锁定在镇魂塔东区——那边根本没剧组！”
杜竟天瞳孔一缩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许昭昭那丫头，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说好只传数据，结果直接上了全网热搜榜一。
他还没来得及骂人，夜枭忽然仰头大笑，喉咙里咯着血沫子：“好啊！全世界都来看！让所有人看着你妈的魂魄在我胸口一点点腐烂！”
锁链哗啦作响，苏枕月脸色更白了一分，罗盘裂纹又扩了半寸。她咬牙撑着，却没法开口提醒——精血催阵，话多泄气。
杜竟天没回头，也没去看那烦人的直播框。他只是缓缓抬起下巴，目光穿过浮动的像素点，直直盯住摄像头方向。
“我是杜竟天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刀刮铁皮，硬生生切开了战场杂音，“天枢城灵案科三级警督。现在你们看到的，不是电影，不是特效，是真实发生的案件现场。”
弹幕瞬间安静了零点五秒。
然后爆炸式回潮。
“卧槽他对着镜头说话了！”
“他说‘真实’？！”
“我刚录屏发给物理系导师，他说这不符合能量守恒……”
杜竟天继续道：“此人代号夜枭，原名杜厉，二十年前因私自融合灵械技术被杜氏除名。今日他挟持一名无辜女性遗骸所化的魂器，意图重启虚渊界门，制造大规模灵气暴走事件。”
他顿了顿，右手稳稳举着匕首，刀尖依旧对准玉佩裂缝。
“我以杜氏第十一代传人身份宣布——此战，不为私仇，不为家族颜面。我要当着全球观众的面，废掉这件违禁魂器，终止这场违法实验。”
话音未落，直播画面一闪，右侧弹出一个加密档案窗口，自动播放一段灰白色影像：雷光之下，一名女子扑向少年，身后两名黑袍人正欲行刑。画外音是机械女声播报：
【档案编号X-01-1987，关联事件：杜氏祖地雷劫事故。当事人杜厉（男）因双灵根异象被判清除，其姐杜清婉自愿代刑。证据来源：许昭昭·技术科三级权限调取】
弹幕再次凝滞。
“等等……这女的是他妈？！”
“所以刚才那个喊‘厉儿别怕’的就是她？！”
“那现在拿匕首的小哥……不是亲儿子？！”
许昭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电流杂音：“信号已加密，但推不回去。各大平台开始转播，联合国应急频道也接入了。你现在是地球最火的男人，警督大人。”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杜竟天低声咬牙，“等这事完了，我让你实验室的咖啡机连着喷三天浓缩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