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哭出声,只是眼角有液体滑落,在下巴汇聚成滴,砸在警徽上,溅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玉佩彻底暗了。
夜枭跪倒在地,机械臂还插在胸口,脸上没了愤怒,没了癫狂,只剩下空洞。他喃喃:“……你说会等我……你说只要我活着,你就还在……可你现在……走了……真的走了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盯着杜竟天:“她临走前,为什么没看你一眼?为什么?!”
杜竟天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沾着一丝金芒,像是从玉佩里带出的最后一缕光。他没回答,只是把那只手慢慢收回来,握成拳,按在胸口。
战魂封印处,那道细缝仍在隐隐发烫。
他知道,母亲不是没看他。
她是不敢多看一眼。
怕看了,就舍不得走。
夜枭突然笑了,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铁:“好啊……你们母子情深,我呢?我算什么?祭品?弃子?还是你们赎罪的垫脚石?”
他拔出机械臂,玉佩随之脱落,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X-01计划……根本不是为了造神。”他抬头,眼神疯癫,“是为了杀神!你们所有人……都被骗了!包括你,杜竟天!你以为你是钥匙?你只是引信!只要我按下按钮——”
他举起机械臂,对准自己太阳穴。
“——整座镇魂塔下的灵脉网就会引爆,地下三百米的‘初代舱’会被激活,到时候,你们想见的人……都会回来。”
杜竟天站着没动。
风从废墟间穿过,卷起几片焦黑的符纸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玉佩,又抬眼看向夜枭。
“你说她爱你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可你把她关了二十年,拿她当能量源,威胁整座城。你口口声声说杜家不公,可你现在做的事,比雷劫还狠。”
夜枭冷笑:“那又怎样?至少我让她‘活着’!而你呢?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!你算什么儿子?!”
杜竟天忽然笑了。
笑得肩膀轻晃,像是听了个荒唐笑话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没见上最后一面。”
他顿了顿,右眼纹路悄然燃起,一线青铜色贯穿瞳仁。
“但我现在知道了——她不是死于雷劫。”
“她是死于选择。”
夜枭瞳孔一缩。
“她选了我。”杜竟天抬手,指尖划过自己左胸,“所以她的神识,才会在我战魂封印里留下印记。不是巧合,是托付。”
夜枭猛地后退一步:“不可能!那封印是杜玄冥亲手下的!怎么可能有她的痕迹?!”
“你忘了。”杜竟天低声,“那天,她扑过来的时候,手是贴在我胸口的。她用最后的力量,把一缕神识送了进来——不是为了活,是为了让我有一天,能听见她说的话。”
夜枭嘴唇颤抖,机械臂缓缓放下。
“她最后一句话……不是‘别信你爸’。”杜竟天闭眼,仿佛还能听见那声细语,“是‘替我,看看未来的天枢城’。”
他睁眼,目光如刀。
“而现在,你问我算什么?”
他向前一步,警徽无声滑落腰间,右手五指张开,对准夜枭。
“我是那个,要把未来守下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