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拐过街角，路灯刚亮，烤串摊的油渍在地砖上反着光。他摸了摸新警徽，冰凉一片，不像老徽章被红绳缠得发烫。这玩意儿要是能挡雷劫，他早拿去换瓶啤酒了。
摊主老张一见他，手里的铁签子直接往炭火里多塞两根：“腰子三串，蒜蓉多刷，知道你刚加冕回来——哎哟喂，这阵仗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马尾辫从人缝里钻出来，自拍杆“啪”地卡进镜头中央，手机屏幕瞬间弹出直播标题：【我哥是双文明协调使！现场撸串实录！在线人数：12万+】
“杜警官今天心情好吗？”杜雪霏咧嘴一笑，把麦克风怼到他鼻尖，“粉丝问能不能演示一下轨道炮？打个路灯也行。”
“再闹把你编的红绳挂这儿当调料包。”杜竟天伸手去抢手机，结果妹妹一个后撤步躲开，还顺手把镜头转了个三百六十度，“看看！这就是守护全城的男人！刚拯救完世界，现在准备吃碳水化合物！”
弹幕炸了。
【哥哥好帅但好凶】【求合影！】【法术教学收费吗？】【刚才那中指能重演一遍吗？】
“封禁通知收几个了？”他咬了口刚上的韭菜，边嚼边问。
“十个平台，八个自动恢复，两个靠我爸找关系压下去的。”她得意地晃手机，“我已经剪了‘协调使下班记’合集，预告片播放量破八千万。”
“行啊，回头绩效扣光别找我报销流量费。”
话音刚落，旁边大妈端着盘烤茄子凑过来：“哎哟，你就是那天救地铁站那孩子的小杜吧？我孙子可说了，穿警服那个会发光！”
杜竟天筷子顿了顿：“我没发光，是AR眼镜反光。”
“反正你来了，他就活了。”大妈眼眶有点红，“医生说再晚五分钟就救不回来……谢谢你啊同志。”
周围几桌突然安静，接着有人带头鼓掌，掌声不大，却持续了好一阵。
杜雪霏趁机把镜头推近：“家人们，看到没？这才是真正的修真英雄！不是飞来飞去放雷劫，是救人于——”
“停。”杜竟天抬手打断，放下筷子，抹了把嘴，“我不是英雄。”
弹幕刷屏：【？？？】【谦虚了哥】【你说不是就不是？】
他盯着手机镜头，忽然笑了下，眼神却沉了下来：“如果非要说我会什么法术……其实，守护这座城，就是我的法术。”
空气静了一秒。
随即，直播间人数猛蹿至37万，评论区被“破防了”刷满屏。
“别整这些煽情的。”他转头对妹妹说，“关掉权限，不然下次我真拿你红绳绑烤架上熏腊肉。”
“你比中指都敢播，装什么低调？”她翻白眼，手指飞快点了几下，“不过放心，直播已切换为国家重点项目备案通道，没人封得了。”
杜竟天没再争，低头继续啃腰子。油脂滴在炭火上，噼啪作响。
这时，一个佝偻身影慢慢走近摊位。老太太拄着拐杖，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，颤巍巍递过来：“小杜警官……这是我熬的绿豆汤，加了薄荷叶，解暑的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您喝一口吧。”她坚持，“我孙女说您在发布会上一句话没讲完就走了，连水都没喝。我们老百姓不懂什么协调使，就知道您没跑，一直在这儿。”
他接过饭盒，温热的。
打开盖子，绿莹莹的汤面上浮着几片新鲜薄荷，像小时候母亲熬的那种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点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：“那天塌方前，地下有怪声，像打雷又不像……你们查出来了吗？”
杜竟天动作一顿。
他想起镇魂塔下的信号源，想起夜枭临死前指向自己胸口的手指，想起初代舱内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“还在查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但一定会查清楚。”
老太太走了，背影慢得像拖着整个城市的重量。
杜雪霏看着哥哥，第一次没急着开直播，而是默默收起了自拍杆。
“怎么，心疼我了？”他瞥她一眼。
“才不。”她哼了一声，“我是怕你吃完串哭出来，影响我账号人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