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立刻按住左胸，玄铁警徽的凉意刺进掌心。同时默念陈大力教的口诀：“卤蛋两个，蛋白归阳，蛋黄归阴，魂不散，人不疯。”
这是大叔私下传他的土法子，说是他娘亲留下的安神咒简化版，听着荒唐，可每次念完，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就松一扣。
体内战魂果然有了反应，像一头被惊醒的困兽，在封印里撞了一下。他咬牙忍住，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
幻象没消失。
母亲转身向他走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，蒸汽模糊了她的脸：“你爸爸说，你要好好活着……别找我。”
杜竟天站在原地，手指抠进警徽边缘。他知道这是假的，可心脏还是狠狠抽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右眼猛地一烫。
青铜纹路自瞳孔边缘浮现，像一道古老的锁链缓缓打开。
破妄之瞳，自行激活。
视界骤变。
母亲的身影瞬间扭曲成一团灰雾，玉简上的紫光崩解为无数细小的数据流，空中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灵晶，悬在离地两米处，正不断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灵气脉冲。
更深处，一道几乎透明的丝线连接着西侧墙体——那里嵌着一具小型灵傀，外形像只机械蜘蛛，八条腿尖端全是微型阵眼，正无声运转。
操控者就在墙后。
他视线锁定灵晶的刹那，幻阵核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紫色光芒剧烈闪烁，数据流开始重组。
墙后的灵傀腿部微微颤动，像是察觉到了窥视。
杜竟天没动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破阵，一动手，幕后之人就会遁走。他需要证据，需要链条，需要一个能牵出整个残党网络的突破口。
可破妄之瞳的灼痛已经开始蔓延至太阳穴，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颅内搅动。每次使用都伴随着战魂反噬，今夜月相近满，封印本就不稳，再撑下去，恐怕不是他破阵，而是阵破他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一缕真元，目标却不是灵晶，而是自己左肩。
只要轻轻一点，就能激发警徽内置的定位信标，通知吴小姝带人强攻。
但那样一来，所有线索都会中断。
他盯着那颗悬浮的紫晶，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回家吃饭？”他喃喃，“我家厨房早就炸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灵晶光芒暴涨，幻象再度凝实——这次，是七岁的他自己，跪在雨里抱着母亲留下的玉佩，浑身湿透，哭得喘不上气。
而“他”站在旁边，冷冷看着，说：“弱者，不配拥有力量。”
杜竟天右眼的青铜纹路骤然加深，视线死死钉在灵晶核心的一道裂痕上。
那里，闪过一帧极其短暂的画面：一个密闭舱室，墙上挂着杜氏族徽，下方写着【X-01计划·第七代适配体】。
紧接着，整颗灵晶开始旋转，数据流逆向回溯，仿佛要抹除所有痕迹。
他知道，对方要毁源了。
他的手指仍悬在肩头，距离信标激发点仅差半寸。
墙后的灵傀八足齐张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。
杜竟天右眼纹路炽亮如燃，左手缓缓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