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拢时，杜竟天的指尖还搭在开门键上。警徽在掌心微微发烫，像是刚从太阳底下收回来的铁片。他低头看了眼左胸口袋——那张写着“第七代活了，第六代呢？”的纸条安静地躺着，机油味淡了些，但齿轮眼的符号像根刺，扎得他右眼皮直跳。
他没按关门，反而把警徽塞进嘴里咬住一角，腾出右手从内袋掏出灵晶碎片。紫光早已熄灭，可边缘那圈断裂符文还在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流，像冰箱里冻久了的金属片。
“再装神弄鬼，下次我就拿你煮茶叶蛋。”他对着碎片嘟囔了一句，松口放下警徽，大步走出电梯。
技术科的门自动滑开，许昭昭正歪着头调试AR眼镜，镜片上浮动着一串串乱码般的符文流。听见脚步声，她抬眼一看，差点把眼镜甩出去。
“你这人能不能别总像从坟里爬出来似的突然出现？！”她手忙脚乱扶正镜框，“我刚重启系统，上次你送来的‘怨念结晶’差点把我电子脑烧成煎蛋。”
“这次更狠，”杜竟天把碎片放在操作台上，“是有人拿你们高科技设备当修真邪术U盘使。”
许昭昭皱眉拿起镊子夹起碎片，刚靠近扫描区，AR界面猛地爆出一团黑雾，警报声尖锐响起：“检测到三级禁制反噬！建议立即断电！”
“断个屁。”她一把拍掉自动断电按钮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“老子装的是关公操作系统，镇得住邪。”
话音未落，屏幕闪出三重锁链状符文，层层包裹核心数据。她啧了一声：“还挺讲究，封印做得比我家祖传腊肉还严密。”
“能破吗？”杜竟天靠在墙边，右眼忽然抽了一下，青铜纹路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，又被他强行压下。
“你先把你那半只妖怪的眼睛收好。”许昭昭瞪他一眼，“战魂又闹腾了？去陈叔那儿顺个卤蛋含着，不然待会儿我这边解码成功，你那边直接入魔开始念《往生咒》。”
杜竟天不吭声，转身就走。
五分钟后，他嘴里叼着半个卤蛋回来了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许昭昭瞥了一眼：“你这吃相跟昨晚被附身的维修工一模一样。”
“他啃啥我啃啥，说明咱俩有缘。”杜竟天含糊道，“查到了吗？”
“刚剥完第三层封印。”她调出画面，“里面嵌的是‘魂傀术·引魂归位’的变种，手法粗糙但有效，专门用来伪造记忆投影、诱导目标情绪崩溃。”
杜竟天咽下蛋黄，眼神一沉：“所以他们想让我以为我妈还在……用这种方式操控我？”
“不止。”许昭昭放大符文链末端，“你看这儿——这个转折笔画，和你们杜家古籍里记载的禁术图谱完全一致。不是仿的，是原版流出的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杜竟天盯着那道符文，像是被人拿冰锥捅了下太阳穴。他知道家族有几本谁都不能碰的书，《魂器篇》就是其中之一，据说连翻一页都要滴血立誓。
“查族谱。”他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我要看二十年前，是谁被逐出宗门，因为练这玩意儿。”
许昭昭挑眉：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——杜氏云端档案，直系血脉虹膜+血契验证，外加三道雷符护盾。你确定要现在闯？”
“我刚吃了陈叔特制卤蛋，体内阳气正旺，雷符见了我都得喊哥。”杜竟天撸起袖子，咬破指尖就往识别区按。
血痕刚落，屏幕闪出红色警告：【访问权限不足。历史调阅记录：三年前，共三次。最后一次操作者——鬼面。】
“呵。”许昭昭冷笑，“人家不仅看过，还做了读书笔记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。”杜竟天抹了把血，在空中画了个残缺符阵，“帮我接通内网，我要用破妄之瞳反向注入指令。”
“你疯了？那玩意儿现在barely能撑两小时，你还拿来当黑客工具？”
“我不是黑客。”他右眼缓缓泛起青铜色泽，“我是病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