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冲出技术科的门，警徽在掌心发烫得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。他没等电梯，直接撞开安全通道的铁门，台阶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。三十七层楼，他一口气冲到地下停车场，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丝网。
苏枕月那辆改装过的灵能战车就停在C区角落，车身漆黑如墨，车顶隐约浮着一层淡青色光晕——那是反隐装置在自动扫描周围灵气波动。杜竟天甩开卫衣兜里的符箓残片，一脚踹开车门，钥匙还没插进点火口，车载系统已经识别出他的心跳频率，引擎轰然启动。
“许昭昭！”他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吼，“热源信号还在不在？”
耳机里传来噼啪电流声，接着是许昭昭的声音：“断断续续……最后一次捕捉是在物流中心西侧主干道，移动速度八十码以上，轨迹像喝醉的蚯蚓。”
“那就是被人撵着跑。”杜竟天一脚油门到底，轮胎摩擦地面爆出蓝光，战车如离弦之箭射出地库。
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他眼前拉成彩色线条。AR导航投影在挡风玻璃上，一个红点正被三个黄圈快速逼近。他知道那不是普通追击——黄圈代表高阶灵械人，每一台都至少搭载了双核心动力系统和破甲脉冲爪。
“再快点！”他拍了下中控台，灵气炮充能进度条跳到35%。
“你当这是外卖电动车？”车载AI冷冷回应，“超载运转三次以上，下次爆炸的就是你。”
“闭嘴，再给我接通杜骁手机的最后通话记录。”
音频播放：急促喘息，金属撞击声，然后是一句断断续续的话：“哥……他们认出我了……我不是故意……‘复活夜枭’……要用三魂七魄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杜竟天咬破舌尖，一口血雾喷在挡风玻璃上。血迹迅速蔓延成一道微型符阵，与AR导航融合，瞬间刷新出一条隐藏路径——那是苏枕月早前埋下的风水偏移路线，专为躲避监控设计。
战车猛地拐进一条窄巷，两侧仓库墙壁几乎擦着后视镜掠过。前方路口突然爆起火光，三台重型灵械人正将一辆网约车逼入死胡同。车窗碎裂，杜骁半个身子挂在驾驶座外，手里还攥着半张符纸，显然灵力早已耗尽。
“找到了。”杜竟天冷笑一声，右手拨动档杆旁的小型转轮，灵气炮模式切换完成。
他把车横甩出去，在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调头，炮口对准最前方那台灵械人的背部散热槽。第一炮炸开护甲，第二炮精准钻入核心舱，连锁反应引发连环爆炸，火浪掀翻另外两台机体。
战车落地时碾过一块扭曲的金属残骸，发出刺耳声响。杜竟天推门而出，右眼忽然一抽，一丝青铜纹路闪电般掠过瞳孔。虽非月圆之夜，但战魂感应到强烈危机，竟提前躁动起来。
就在屋顶边缘，一道身影迅速撤离，肩上扛着个黑色终端箱，侧面印着模糊编号：X-06-C。
杜竟天记下了那个数字。
他几步冲到网约车旁，杜骁瘫坐在地上，额头流血，脸色惨白。“哥……”他勉强睁开眼，“他们知道我是杜家人……情报网……塌了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杜竟天一把扯下应急担架，绑带自动缠绕住杜骁身体，镇定符阵亮起微光，“谁派你去的？谁让你查《引灵诀》残页？”
“没人派……我自己盯的……”杜骁咳出一口血沫，“黑市最近有人高价收杜家老物件，连族谱拓片都抢……我怀疑他们在拼什么仪式材料……然后我就被盯上了……”
“所以你冒充情报贩子去钓鱼？”
“咱家不就剩我会用暗网了吗？”杜骁咧嘴一笑，随即疼得蜷缩起来，“而且……我还真钓上来一条大鱼……他们说……要复活夜枭……不是复制，是真正的灵魂归位……靠三魂七魄重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脑袋一歪，昏了过去。
杜竟天盯着他颈动脉的跳动，确认还有呼吸，随即抱起担架塞进战车后排。车载系统自动检测伤情：“颅内轻微震荡，左臂骨裂，灵气枯竭伴随经脉逆冲，建议立即送医。”
“废话，不然我带你去吃烧烤？”杜竟天猛踩油门，战车咆哮着冲向市立第三医院。
路上，他掏出手机想联系吴小姝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下。现在通报只会引来层层审批和封锁调查，而他需要的是自由行动的空间。他转而给许昭昭发了条加密信息：【X-06-C出现，疑似操控者撤离，追踪其信号残留。】
回复很快弹出：【收到。顺便，你刚才那一炮让全市电网闪了三秒，周局打电话骂人了。】
“让他骂。”杜竟天回了一句，顺手把手机倒扣在仪表盘上。
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。杜竟天抱着担架冲进去，护士刚要拦，他直接亮出警徽：“一级超凡事件关联人员，立刻抢救！”
值班医生一看担架上的符阵光芒，立马改口：“送特护通道！通知灵伤科主任！”
杜骁被推进抢救室，门关上前，一名护士递来登记表。杜竟天随手填了“杜骁，26岁，亲属关系：表兄弟”，在过敏史一栏停顿两秒，写下：“禁用阴属性丹药，曾因误服养鬼丸导致识海震荡。”
护士扫了一眼，抬头问：“你们这家族……是不是挺复杂的？”
“复杂到你做梦都梦不明白。”杜竟天把表格塞回去，转身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手术灯亮起，映得整条走廊苍白如雪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，指节发白，妹妹编的三根红绳勒进皮肉。警徽贴着大腿外侧，温度渐渐回升。
右眼角忽然一阵刺痒。
他抬手一抹，指尖沾了点湿意。凑近一看，竟是极细的一道青铜纹路渗出血丝，转瞬又被皮肤吸收，痕迹消失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左手重新插进卫衣兜里，藏好那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符箓。
走廊尽头，自动贩卖机“叮”地一声，落下一瓶陈大力特制的静心卤蛋饮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