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竟天走出技术科大楼时，晚风正把街角烤串摊的孜然味卷上半空。他没去地铁站，也没回警局，而是拐进一条窄巷，巷子尽头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：断岳体修馆。
门没锁，推开就是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。
唐断岳光着上身站在训练区中央，背肌绷紧如青铜铸像，手臂上的符文随呼吸明灭。他听见脚步，头也不回，反手甩出一瓶泛着微光的液体。
“接着。”
杜竟天抬手接住，瓶身冰凉，标签上写着“灵能电解质水·体修专用”，底下一行小字：“喝了不虚，打人更狠。”
“你这广告词是贴膜时现编的吧？”他拧开灌了一口，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肋骨处那股闷胀感稍稍退散。
唐断岳这才转过身，抹了把汗，“你脸色比我妈腌的酸菜还黄，来这儿不是找死，就是想找人揍一顿。”
“我是来找你教点真东西。”杜竟天把空瓶捏扁，扔进回收箱，“听说你有套拳，专治阴魂附体、鬼画符阵？”
“镇魂拳。”唐断岳点头，“练成之前，先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给我清干净。你现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一碰就炸。”
“我炸的是敌人。”杜竟天冷笑。
“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唐断岳逼近一步，盯着他右眼，“瞳孔还在颤，战魂又闹腾了？”
杜竟天没答，只是下意识用左手挡了下眼角。那一瞬，他仿佛又听见那段摇篮曲——男声，变调，却带着母亲哼唱时独有的拖拍节奏。
“行了。”唐断岳突然拍他肩膀，“拳法不挑时候，但得挑心境。先热身，一百个深蹲，负重三十公斤。”
“三十？”杜竟天挑眉，“你当我是新手？加到八十。”
“加到八百你也得从一个开始。”唐断岳一脚踹来沙袋，直接挂在他背上，“动作标准比重量重要。体修不是莽夫，是拿肉身当容器，装下天地震荡的力。”
杜竟天咬牙蹲下。
第一轮还没完，额角已渗出汗珠。每一下起身，脊椎都像被无形之锤敲击，体内战魂隐隐躁动。到了第五十次，右眼忽然刺痛，一抹青铜纹路在瞳孔边缘闪现。
“停！”唐断岳一把将他拽起，“别硬撑！你现在经脉就像漏水的水管，再冲压就得爆。”
杜竟天喘着粗气，抬手擦汗，“这拳……真能打断魂魄连接？”
“当然。”唐断岳脱掉外衣，露出整片后背，密布的符文组成古老图腾，“看清楚——‘镇魂’二字，不在手上，在共振。”
他双拳缓缓提起，沉肩坠肘，随后猛然轰出。
空气炸响。
地面瓷砖裂开蛛网状纹路，墙上悬挂的七枚驱邪铜铃同时震动，发出低频嗡鸣。
“这是第一式，‘开山印’。靠的不是劲大，是频率对得准。阴魂类术法依赖灵识共振维持结构，这拳打出的震荡波，正好卡在它们命门上。”
杜竟天盯着那道裂痕，眉头忽然一皱。
“这发力轨迹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和夜枭残党用的‘巨灵神击’太像了。”
唐断岳动作一顿。
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他收拳，转身走向器械架，“那是‘巨灵神击’的残招。我这套，是完整版。”
“谁传你的？”
“十二岁那年，我在河里救了个快淹死的孩子。”唐断岳背对着他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等我把人拖上岸，发现岸边站着个穿黑袍的老头。他说我血脉觉醒了，该学点配得上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