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不约而同地，抬起头，望向远处那座雄伟的城市。
那座在他们眼中，如同矗立在人间的神国。
城墙之上，换防的士兵穿着笔挺的军服，身姿如松。有下工的平民靠在城垛上，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白面馒头，大口地咀嚼着。甚至有孩童在城墙上追逐打闹，清脆的笑声顺着风，隐约飘到他们的耳中。
干净的衣服。
雪白的米饭。
笔直的脊梁。
这些在新长安城内再寻常不过的景象，对于城外的四等公民而言，却是一种足以刺痛双眼的奢侈。
他们的眼中，没有仇恨，没有不甘。
只有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羡慕，以及一种被点燃到极致的渴望。
一个名叫阿坦的年轻土著，贪婪地呼吸着空气，仿佛能从中嗅到一丝从城里飘来的饭菜香气。他吞咽了一下口水，干裂的喉咙发出一声粗粝的摩擦声。
他的父亲，是部落的战士，死在了玄甲卫的马蹄之下。
他本人，则成了战俘，一个最低等的奴隶。
但他并不憎恨这一切。
帝国没有屠杀他们，反而给了他们一条路。
一条通往“天堂”的路。
他想起了帝国官员当众宣读的律法，那每一个字，都如同烙铁一般，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凡帝国四等公民，勤勉劳作，积攒功勋，可换取物资，改善生活。”
“凡能通过考核，熟练掌握汉语，通晓汉家礼仪，其子嗣，可入帝国学堂，接受启蒙。”
“凡其子孙三代，皆为帝国良民，无有劣迹，并通过最终考核者，可脱离奴籍，正式授予华夏公民身份！”
摆脱奴籍！
成为华夏公民！
这八个字，对于阿坦，对于所有和他一样的土著而言，拥有着无穷的魔力。
那意味着他的儿子，他的孙子，将有机会穿上那干净的衣服，吃上那雪白的米饭，住进那坚固温暖的房子，挺直腰杆，成为一个“人上人”！
战争的失败，并非末日。
不。
这恰恰是神明对他们这些在愚昧与贫困中挣扎的凡人，降下的最大仁慈。
是神明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天堂的大门。
能够成为一个高贵的、受人尊敬的华夏人，对于这些昨日还在泥沼中挣扎的土著而言，已经是他们贫瘠的想象力所能构想出的，至高无上的荣耀。
是神明赐予的，唯一的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