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贾张氏显得极不耐烦,又重重拍了两下门。
李正铭沉默了片刻。
他倒要看看,这老虔婆究竟想耍什么花样。
他伸手,拉开了门栓。
门板向内打开的一瞬间,一道黑影夹着风就挤了进来。
贾张氏一把将棒梗推到身前,那双贪婪的三角眼越过李正铭的肩膀,精准地锁定在了屋里八仙桌上那盆黄豆焖肉上。
她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清晰的吞咽声。
“哎哟,正铭啊,真在吃肉呢?”
贾张氏的脸上瞬间堆起菊花般的褶子,那笑容虚伪得让人发寒。
她指着身边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棒梗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。
“你看看,我大孙子闻着味儿就馋得不行。他正在长身体,缺的就是油水。”
她顿了顿,直接下达了命令。
“你给盛一碗,让你弟弟也尝尝鲜。”
那口气,那神态,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盆肉本就是李正铭替她家准备的。
李正铭的视线,从那个油头粉面、满眼贪婪的棒梗身上,缓缓移开。
然后,落在了旁边端着空碗,瘦得像根豆芽菜,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的亲妹妹囡囡身上。
一个被喂得油光水滑,还要抢别人的。
一个瘦弱不堪,才刚刚吃上一口肉。
这对比,何其讽刺。
李正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冰冷,不带任何温度。
他直接拒绝。
“不好意思,贾大妈。”
“我家的肉,只够给我亲妹妹补身体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如同敲在冰面上的石子。
“她,才是最需要长身体的。”
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僵在嘴角。
她完全没想到,李正铭敢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她!一个毛头小子,敢当面驳她这个长辈的面子!
“你……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!不就一碗肉吗?院里院外的,一点人情味都没有!”
讨要不成,贾张氏立刻切换了模式,开始撒泼。
她把长辈的身份当成了武器,试图用道德的大帽子压垮李正铭。
“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?”
“我爸妈教我,自己的东西自己做主。”
李正铭寸步不让,眼神中的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也教我,不是自己的东西,不要抢。”
他迎着贾张氏那不敢置信的目光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要是没别的事,就请回吧。我还要吃饭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贾张氏任何反应的机会,手臂用力,猛地向内一拉。
“砰!”
厚重的门板被重重关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紧接着,是门栓落下的清脆声响。
“哎!你个小王八蛋!反了天了你!”
被关在门外的贾张氏气得原地跳脚,疯狂地拍打着门板,各种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洪水,倾泻而出。
“吃独食也不怕遭天谴!”
“没良心的狗东西!早晚有一天让你好看!”
不堪入耳的叫骂,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屋里,李正铭却充耳不闻。
他重新坐回桌边,看着有些害怕的囡囡,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融化,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别怕,有哥在。”
“吃饭。”
窗外,是贾张氏泼妇一般的咒骂。
窗内,是兄妹俩温馨安宁的晚餐。
一扇门,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