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继囡囡……”
“让秦淮茹和傻柱养老……”
“房子给贾家住……”
李正铭端着水盆的手,猛然攥紧。
冰凉的搪瓷边缘,硌得他指骨生疼,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,显出一种骇人的惨白。
好一个壹大爷!
好一个易忠海!
真是打得一手惊天动地的好算盘!
电光石火间,所有前因后果都串联了起来。
前身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片段瞬间变得清晰无比。
怪不得,怪不得易忠海总是有意无意地对囡囡念叨,“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家多不安全”、“跟着壹大爷,有饭吃,有新衣服穿”。
原来那些看似和善的关怀,每一句背后都藏着最恶毒的算计和觊觎!
从一开始,这个老东西就在图谋他家的房子!
在算计他年幼的、唯一的妹妹!
一股冰寒刺骨的怒火,从李正铭的心脏最深处轰然升腾,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甚至没有让自己的呼吸乱掉一分。
他只是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,走到水池边,倾斜盆体,将一盆泛着油花的脏水“哗啦”一声倒进了下水道。
整个过程,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。
可在他心里,易忠海这个名字,已经被划上了一个鲜红的叉。
死刑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尖利刺耳,如同公鸭被捏住脖子般的嗓音,骤然划破了前院的宁静。
“开会了!”
“开会了啊!”
“全院的人都到中院来开会!今天晚上,主要讨论一下后院李正铭家的抚恤金和工作顶岗的问题!”
是三大爷闫埠贵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拖出长长的尾音,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急不可耐。
李正铭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
不,是算计他的人,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屠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。
他转身回到屋里。
灯下,妹妹囡囡正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,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不安。
李正铭心底的寒冰瞬间融化了一角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用最温和的声音说道。
“囡囡别怕,把门从里面锁好,谁叫都别开。”
“哥哥去去就回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转身的刹那,脸上所有的温情都消失殆尽,只剩下如铁的冷硬。
他推开门,一步踏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今晚这场全院大会,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