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我李正铭,在这里谢谢各位街坊邻居的‘关心’。”
他的语气不卑不亢,那个“关心”二字,被他咬得意味深长。
易忠海的嘴角微微上翘,他以为这个年轻人终究还是要服软,准备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。
然而,下一秒。
李正铭猛地抬起头,话锋陡然一转!
他的声音不再平静,而是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如同砸在地上的石头,掷地有声!
“但是!”
“我父亲的抚恤金,我们兄妹俩自己会去街道办领,就不劳烦壹大爷您‘代为保管’了!”
“我的工作,部队里已经有了安排,转业手续正在办,也不需要院里帮忙找!”
“我妹妹囡囡,有我这个当哥的养着,她的未来,我自己会规划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住易忠海那张开始变色的老脸。
他一字一顿,用最清晰的声音,做出了最后的总结。
“所以,我们家的事,就不劳各位大爷费心了!”
话音落下,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几句话,干脆,利落,没有半句废话,却如同一记记无形的耳光,左右开弓,狠狠地抽在易忠海的脸上!
他所有的铺垫,所有的算计,他精心编织的那张名为“道德”与“关爱”的大网,都被李正铭这几句简单粗暴的话,撕了个粉碎!
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!
易忠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又在刹那间涌了上来,一张老脸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,最后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坐在他旁边的秦淮茹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人的慌乱。
她感觉到了身后,婆婆贾张氏那充满催促意味的眼神,在后背上戳了一下。
她立刻心领神会。
电光火石之间,秦淮茹眼中的慌乱褪去,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。
下一秒,她的眼圈就红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旧手绢,轻轻按在眼角,肩膀微微抽动起来,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哭腔。
“正铭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呢?”
“壹大爷他……他也是为了你好啊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委屈,足以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们家……我们孤儿寡母的,日子过得这么难,棒梗他们几个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……院里的大爷们都时常接济我们,我们都记在心里……”
她一边哭诉自家的艰难,一边巧妙地将话题引到“感恩”上,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李正铭忘恩负义,不知好歹。
“你怎么就……就这么不领情呢?”
这一手卖惨的功夫,她早已炉火纯青。
用自己的“惨”,去衬托对方的“不近人情”,从而在道德上绑架对方。
果然,她这一哭,立竿见影。
站在人群里的傻柱,那颗被猪油蒙了的心,立刻就揪了起来。
一股无名火直冲他的天灵盖!
他怒目圆瞪,死死地盯着李正铭,那眼神,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鄙夷,仿佛李正铭不是拒绝了易忠海的“好意”,而是犯下了什么天理不容的滔天大罪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。
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已然在中院,彻底拉开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