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?”
许大茂气得原地跳脚,指着棒梗的鼻子怒吼。
“孩子就能爬我窗户偷东西了?我那刚出锅的烧鸡,就是他偷的!人赃并获,你还想抵赖?”
整个前院,乌烟瘴气,一地鸡毛。
就在这片令人作呕的吵闹声中,三大爷闫埠贵,领着一个身影,从月亮门后走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淡雅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。
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,辫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她眉眼干净,鼻梁上架着一副秀气的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双眸清澈明亮,此刻却因为眼前这不堪的一幕而微微蹙起。
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,那是一种与这个嘈杂、肮脏、充满了市井算计的大院格格不入的清雅气质。
她,正是冉秋叶。
李正铭的视线越过那群吵闹的人,与她对上的瞬间,心头微微一动。
真人比传闻中,还要动人几分。
如果说这个四合院是一个浑浊的泥潭,那她就是泥潭之上,一朵亭亭玉立、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。
这股子书卷气,是一股清泉,瞬间冲淡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污浊。
李正铭没有理会那场闹剧,那不过是这个院子里日复一日上演的丑陋戏码。
他抬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骑车而略有些褶皱的衣襟,动作不疾不徐。
然后,他迎着那两道看过来的目光,主动走了上去,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周到的微笑。
他的声音清朗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。
“三大爷,这位就是冉老师吧?快请屋里坐。”
他的态度从容不迫,仿佛周遭那震耳欲聋的喧嚣,都只是与他无关的背景噪音。
冉秋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很高大,身姿挺拔,五官英俊硬朗,一双眼睛深邃而平静。
明明身处在这场闹剧的中心,他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,将所有的混乱都隔绝在外。
她再看了看不远处那场撒泼打滚、指天骂地的争吵,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闫埠贵见状,赶紧凑到她耳边,压低了声音,用气声道:
“那就是贾家的棒梗,手脚不干净,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
他指了指哭嚎的棒梗。
“听说是爬许大茂家窗户偷烧鸡,被猫给挠了,自己慌不择路又摔了脚。”
冉秋叶闻言,秀眉蹙得更紧了。
她的心头,第一次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工作和生活一部分的大院,生出了一丝沉重。
这里的人情世故,比她想象中任何教科书上的案例都要复杂、赤裸。
同时,她的目光,再一次落在了李正铭的背影上。
她对这个身处在漩涡中心,却依旧能保持从容淡定的男人,也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。
他为什么能如此淡定?
他,和这些人,真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