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空气,还残留着饭菜的温热与淡淡的墨香,融洽而安逸。
外面却毫无征兆地炸起一道尖利刺耳的叫嚷,瞬间撕碎了这份宁静。
是贾张氏。
那声音里饱含着撒泼耍赖的刁蛮,像是钝刀子在刮生了锈的铁锅,让人耳膜生疼。
“许大茂不肯赔钱,她们堵到咱们家门口了,指名道姓让你出去。”
傻柱探头看了一眼,回过头来,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夹杂着烦躁的复杂神情。
李正铭眉头微蹙,冉秋叶的脸上则闪过一丝不安。
众人只好起身,一同走了出去。
刚一迈出屋门,一股喧嚣混杂着冷风的浪潮便扑面而来。
只见贾张氏一屁股墩坐在冰凉的泥地上,两条肥硕的腿用力拍打着,每一次都带起一阵尘土。
她一边拍,一边扯着嗓子干嚎,那调子拐了十八个弯,比唱戏的还抑扬顿挫。
“没天理了啊!杀千刀的许大茂放猫行凶啦!”
“我可怜的大孙子啊,被他家的畜生抓花了脸,还从窗台上摔下来崴了脚!疼得直叫唤啊!”
“我们孤儿寡母的,就想让他赔点医药费,他还不乐意!大家伙儿都来给评评理啊!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她的哭嚎声在整个四合院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颠倒黑白的怨毒。
秦淮茹就站在一旁,身形单薄,微微颤抖。
她低着头,用袖口不停地擦拭着眼角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看起来分外惹人怜惜。
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看向许大茂,声音柔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。
“许大哥,我们家什么情况您是知道的,实在是拿不出钱了……”
“棒梗他还只是个孩子,我们也不是想讹您,就是这看病的钱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欲言又止的委屈,那楚楚可怜的姿态,比任何直白的控诉都更有杀伤力。
母女俩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她们绝口不提偷鸡的事,一口咬定,是棒梗路过许大茂家窗下,被他家的恶猫无故攻击。
这番颠倒黑白的表演,瞬间点燃了许大茂的怒火。
“你放屁!”
许大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手指着一瘸一拐、脸上还挂着几道血痕的棒梗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他要是没去够我窗台上的烧鸡,我家的猫能隔着窗户挠着他?”
“你们贾家还要不要脸了!偷东西还有理了?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,眼看就要失控的关头,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壹大爷易忠海背着手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闻讯赶来了。
他浑浊的眼睛扫过现场,根本没问事情的来龙去脉,脸上就浮现出那种熟悉的、高高在上的“长辈”神情。
他清了清嗓子,端起院里最高权威的架子。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,强行压下了所有争吵。
他的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,带着明显的训诫意味。
“许大茂,你也是个大人了,跟个孩子计较什么?”
“棒梗不懂事,嘴馋,想抓你家鸡,你吓唬吓唬不就行了嘛。”
“现在孩子也受伤了,脚都崴了,你一个当叔叔的,就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?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“我这是为你着想”的口吻,做出了最终裁决。
“赔点钱,这事就算了了!邻里邻居的,别把关系搞僵了!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透着赤裸裸的偏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