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棒梗还是个孩子,他懂什么!许大茂你一个大男人,都快三十岁的人了,跟一个孩子计较,你好意思吗你!”
这套“孩子还小”、“他不懂事”的说辞,简直成了贾家颠倒黑白、横行无忌的万能挡箭牌。
一瞬间,院里几个看热闹的大妈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啊,跟个孩子置什么气。”
“许大茂也真是的,丢了就丢了呗,谁家没个嘴馋的孩子。”
风向,在秦淮茹和贾张氏一唱一和的表演下,瞬间发生了偏转。
没有人去追究偷窃行为的对错,反而开始指责受害者不够大度。
周围的邻居们,也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,一个个冷眼旁观,没人愿意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。
这个院子,烂了。
从根子上,就烂了。
一直站在人群外围,领着妹妹囡囡观看全程的李正铭,在这一刻,突然有了动作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丑态百出的大人,也没有去跟他们争辩任何道理。
对牛弹琴,毫无意义。
他只是缓缓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边正睁着一双好奇大眼睛的妹妹。
他用一种前所未有地认真、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,轻声开口。
“囡囡,你听着。”
“并且要记住哥哥今天说的每一句话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在这嘈杂的院子里,本该像一滴水落入大海。
可偏偏,这清晰而沉稳的语调,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和议论。
全院,为之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这个角落,聚焦到了李正铭和他妹妹的身上。
他们好奇,不解。
这个刚来院里没多久,却总能掀起风浪的年轻人,又想干什么?
李正铭完全无视了那些投来的视线。
他的世界里,此刻仿佛只剩下自己和妹妹。
他看着囡囡那双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,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倒影。
他一字,一顿地说道:
“偷东西,从来不分大小。”
每一个字,都说得缓慢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深深地刻进听者的脑海里。
“今天,他敢因为肚子饿,就去偷别人家的一颗白菜;”
“那明天,他就会因为看上了别人的手表,就去偷别人的手表。”
“这叫,从小偷针,长大偷金!”
“说的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说到这里,他缓缓抬起了头。
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,此刻已经敛去了所有的温度,只剩下冰冷的锐利。
他的目光,像两把出鞘的利剑,缓缓扫过秦淮茹那张已经开始僵硬的脸,又落在了贾张氏那蛮横的肥脸上。
声音,陡然转冷,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块坚冰。
“贫穷,从来不是偷窃和犯罪的理由。”
“没教养,才是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!
振聋发聩!
这不仅仅是说给妹妹听的家庭教育,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公开审判!
他用最朴素、最直接、最无可辩驳的道理,化作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秦淮茹和易忠海的脸上!
秦淮茹那张永远楚楚可怜、仿佛能拧出水来的脸,在这一刻,血色尽褪,瞬间变得煞白一片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而易忠海刚刚建立起来的那套“孩子还小”、“邻里和睦”的虚伪论调,在“从小偷针,长大偷金”这八个鏗鏘有力的字面前,也显得是那么的苍白,那么的可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