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睁开眼,补全的字迹在诏书上浮现:“承祚者,非唯血裔,亦须民心所铸。”
“主君!”小守碑的惊呼划破风雪。
众人抬头,远处山头上亮起一片火光,像一条蜿蜒的火蛇正往谷底爬来。
铁魂将的断旗“唰”地展开:“是裴渊的净碑队!持熔金铁钳,专烧刻痕!”
“退?”鬼兵统领握紧铁枪。
萧绝却笑了,笑得眉骨上的冰碴子簌簌落下。
他将诏书塞进小守碑怀里:“跑上山顶,大声念。”
“主君?”小守碑瞳孔微缩。
“念。”萧绝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铁,“让风把字带到每块石头耳朵里。”
小守碑掉头就跑,玄铁重甲撞得积雪飞溅。
他站在山顶,扯开嗓子吼:“诏曰——神器不可久虚,萧氏血脉存一线者,当承大统,以安天下!承祚者,非唯血裔,亦须民心所铸!”
风雪突然静了一瞬。
最前排的追兵头领猛地顿住,手中熔金钳“当啷”落地。
他浑身剧颤,突然单膝跪地,哽咽声混着风雪飘过来:“我爹……临死前说,他护错了人……”
“石头哭了。”小雪瞳的声音像片羽毛,轻轻落在众人耳边。
萧绝回头。
那座千年断碑的裂缝里,正渗出殷红的液体,顺着刻痕缓缓流淌,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。
碎砚翁爬过去,用舌头舔了舔血滴,突然大笑:“是碑血!当年我爷爷说,碑若有灵,见真主现,便会泣血相认!”
铁魂将的断甲擦过萧绝后背:“末将已令鬼兵潜上雪岭设伏,可挡半柱香。”
“够了。”萧绝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,玄铁刀在掌心转了个花,刀光映得他眼底发亮,“他们要抹的,从来不是石头。”他伸手接住一滴碑血,温度烫得惊人,“是人心。”
雪地里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报——”探马从风雪中冲出来,玄铁头盔上结着冰棱,“洛京方向,有三千精兵开拔,带头的……是镇北王裴渊!”
萧绝将诏书收入怀中,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。
龙渊令在他腰间发烫,像团烧不尽的火。
“来得好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被风卷向远方,“我等这天,二十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