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播后，破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王小磊瘫在地上，半天爬不起来，眼神发直地盯着角落里那团模糊的红色阴影。叶耽欢也好不到哪儿去，后背的衣服湿了干，干了又湿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，但那若有若无的、冰冷的注视感如芒在背。
“欢……欢哥，”王小磊声音发飘，带着哭腔，“它……它真不走了？”
“暂时……算是同事了。”叶耽欢喉咙干涩，自己都觉得这话离谱，“包吃……包光。”
他尝试着集中精神，沟通系统，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个“临时工”的更多信息。系统面板浮现，在宿主信息下方，多了一行小字：
「契约灵体：红衣（暂命名）」
「状态：沉寂（能量汲取中）」
「关联：能量分流通道稳定（30%）」
能量汲取中？叶耽欢看向那团阴影，果然，空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流光，正缓缓汇入那片红色。是刚才直播残留的情绪能量，还是这山野间本身就存在的某种东西？
他不敢细想，也不敢打扰这位“同事”休息。他拉起还在发抖的王小磊，压低声音：“走，先撤，明天再说。”
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“天地银行”，直到骑上王小磊那辆小电驴，开出老远，回头再也看不到那间破屋子，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。
“欢哥，以后……以后还去吗？”王小磊带着哭音问。
“去！为什么不去？”夜风吹在脸上，叶耽欢的脑子清醒了不少，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回来了，“那可是咱们的产业！而且现在有……有安保了，怕什么？”
话虽这么说，但他心里也直打鼓。那红衣女鬼看起来不像能沟通的样子，万一哪天“光”给的不满意，或者它心情不好……
回到出租屋，叶耽欢看着手机上张启明那厚厚的定金，和直播后台不算少的收入，心情才稍微平复。有钱，有能量，就有底气。
他给王小磊转了一千块钱：“压压惊，明天继续打听张启明家的事，要快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王小磊顶着黑眼圈来了，带来了打听到的消息。
“欢哥，那张启明家是做建材生意的，前几年确实挺风光，但最近好像资金链出了问题，好几个工地都停了。他老婆是突然头晕住院，查不出具体毛病，他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，把胳膊摔骨折了……至于他老爷子林建国，听说以前是木匠，手艺很好，但脾气倔，跟张启明关系好像不太好，老爷子生前最宝贝他那套祖传的木工工具，临死前好像还念叨着什么……‘料子不对’。”
料子不对？叶耽欢琢磨着这句话。木匠说料子不对，可能是木料有问题？这跟他在下面被欺负有什么关系？难道下面也搞工程质量验收？
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不过，有了这些信息，他至少能编……不是，是分析得更有针对性了。
他正准备构思怎么给张启明一个“靠谱”的回复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彪哥。
叶耽欢心里一沉，接通电话。
“叶耽欢！”彪哥的声音比昨天更阴沉，还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，“你小子行啊！还敢在老子地盘上装神弄鬼？昨晚我两个兄弟是不是你搞的？”
叶耽欢心里咯噔一下，他们果然把账算他头上了。他嘴上却不服软：“彪哥，这话说的，你那两位兄弟自己走路不小心，踩了电门，怎么能怪我呢？我这地方偏，线路老化，很合理的。”
“合理你妈！”彪哥破口大骂，“老子告诉你，十天！就十天！拿不出三十万，老子把你那破庙连同里面那个穿红衣服装神弄鬼的婊子一起拆了！我说到做到！”
红衣服？叶耽欢头皮瞬间发麻！他们昨晚不仅来探路了，还看到了红衣女鬼？而且居然以为那是他请来假扮的？
他不知道该庆幸对方没往真鬼上想，还是该害怕对方连“红衣婊子”都敢扬言要拆。
“彪哥，火气别那么大，钱我正在凑……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电话又被挂断了。
十天。期限又缩短了五天。
张启明的委托还没头绪，能量值虽然回升到250点，但远远不够，彪哥那边的威胁却越来越近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目光落在窗外。突然，他想起王小磊刚才的话——“料子不对”。
一个模糊的、大胆的念头逐渐浮现。
如果……张启明家最近的倒霉事，不是因为他老爷子在下面被欺负，而是因为活人用了“不对的料子”，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呢？比如，那红衣女鬼会不会跟某块“料子”有关？
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
但眼下，他没有任何线索，彪哥的威胁却迫在眉睫。他需要能量，需要快速获得大量的能量，来升级系统，或者解锁更强大的保命手段。
他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，目光停留在那个【场景构筑】模块上。
也许……是时候玩一把更刺激的了。不在荒山野岭，就在这城里，搞一个规模不大，但能量冲击极强的“街头艺术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