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奶奶摩挲膝盖的干枯手指微微颤抖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:“林医生……林守义。那时候厂里孩子多,头疼脑热的都去诊所。别的医生护士,哄着劝着,也就打针吃药了。可林医生他……不一样。”
她抬起浑浊的眼睛,里面带着残留的惧意:“他不太说话,看人的眼神冷冷的。娃儿们要是哭闹不肯打针,他就那么盯着,一直盯着,直到娃儿自己不敢哭了……有时候,他还会给特别不听话的娃,打一种……特别疼的针。打完娃就蔫了,不哭不闹,眼神都直了,要好几天才缓过来。”
特别疼的针?眼神都直了?叶耽欢心头一凛。这听起来不像是正常的治疗。
“后来呢?出过什么事吗?”他追问,语气尽量平和。
韩奶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:“有个女娃,叫小雅……身子弱,总生病。她最怕林医生。有一次,烧得厉害,被抱去打针,挣扎得厉害,咬了他一口……林医生当时没说什么,照常打了针。可那之后没两天,小雅就……就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叶耽欢屏住呼吸。
“说是急性肺炎,没救过来。”韩奶奶摇摇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可院里有人私下说,看见小雅死的前一天晚上,林医生又去了她家,说是复查……那之后,诊所就总传出些风言风语,说林医生拿娃儿试新药,手续不干净……再后来,没两年,厂子不行了,诊所也关了,林医生也调走了,不知去了哪儿。”
小雅!果然是她!那个怨念聚合体的核心执念!
林守义……拿孩子试药?
叶耽欢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盘踞在老楼的,就不只是孩童被孤立的怨念,更是被残忍对待、甚至可能被害死的滔天冤屈!难怪怨气如此之重,甚至能形成短暂的领域。
“韩奶奶,您还记得林医生长什么样吗?或者,他调去哪里了,有消息吗?”叶耽欢压下心中的震动,继续问道。
韩奶奶努力回想,最终还是摇摇头:“样子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挺高,瘦,总是穿着白大褂,戴个眼镜。调去哪儿……真不知道了,那会儿都乱糟糟的。”
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。林守义如同人间蒸发。
叶耽欢谢过韩奶奶,留下一点心意,起身告辞。
走出昏暗的楼道,重新站在阳光下,他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。小雅的悲剧,林医生的恶行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里。这不仅仅是异常事件,更是一段被掩埋的残酷历史。
“欢哥,问出什么了?”王小磊和老刘赶紧围上来。
叶耽欢简要把林医生和小雅的事情说了,略去了怨念聚合体的细节。老刘听得脸色发白,连连叹息:“作孽啊……真是作孽……没想到以前还有这种事……”
“林守义……”叶耽欢念着这个名字,眼神冰冷。这个人,是解开城西部分谜团的关键,也可能与当前异常的活跃有关。必须找到他,或者找到他留下的更多线索。
他拿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拨打冷月的号码。官方档案不全,未必有林守义的下落。而且,他隐约觉得,这件事牵扯出的东西,可能比想象的更复杂,暂时不宜让官方过多介入。
或许……可以换个渠道?
他想到了清道夫。那个女队长说过,他们“专注于解决问题”,而且似乎情报网络很灵通。但是,与虎谋皮的风险……
还有昨晚那个神秘的阴影监视者,它是否也与这些陈年旧事有关?
各种线索和疑问纠缠在一起,理不出头绪。
“先回去。”叶耽欢对王小磊说。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,也需要尽快让实力恢复到足以应对更多变故的水平。
回去的路上,他一直在思考。林守义,小雅,红衣的异常,全局活跃的异常,清道夫,阴影监视者……这些点之间,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。
掌心的印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,随即又恢复了死寂。
叶耽欢脚步一顿,低头看了看掌心。
红衣……你那边,到底发生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