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昭白是见真宗圣子,未来的正道巨擘。我只是一个声名狼藉的‘骗子’。这笔投资,风险未免太大。”
乙七停步,侧过半身。青铜面具在月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。
“天机阁不帮任何人。”
“我们只投资‘可能性’。”
他的话语依旧平直,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宏大与冷漠。
“阁主认为,你掀桌子的可能性,比孟昭白守桌子的可能性,更大。”
“旧的秩序已经腐朽,新的秩序尚未建立。”
“守着桌子的人,只想维护自己的残羹冷炙。”
“而一个敢掀桌子的人……”
“才有可能在掀翻一切之后,让我们看到桌子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桌子底下……
圣人谎言!终极真相!
顾说之眼底深处,第一次清晰映出了那个青铜面具下的疯子——
天机阁主苏千机。
一个比孟昭白、比萧问天更疯狂的求道者。
他不在乎正邪,不在乎秩序,他只想揭开这个世界最后的秘密。
而自己这个“骗子”,其所走的道路,在苏千机看来,最有可能触碰到那个真相。
这是一次试探。
也是一次提前下注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顾说之点头。
与这种人为友是与虎谋皮,但此刻,他们的利益一致。
乙七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准备融入黑暗。在他即将消失的瞬间,一句话又飘了过来。
不似交易,更像一句预告。
“提醒顾道友一句。”
“回响之原……对青云宗而言,是伤心地。”
“您此去,或许会听到一些,不想听到的回响。”
话音落下,乙七的身影彻底消失。
洞府外,唯余顾说之一人。
伤心地?
不想听到的回响?
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,扎入他心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。
他猛然想起,孙长志与李长峰那两个老对头,每当提起宗门过往,尤其是上一代宗主时,那种极不自然的回避。
青云宗,为何没有宗主?
一个传承千年的宗门,再衰败,也不可能连个掌舵人都没有。
这个疑云,被乙七一句话彻底点燃。
他转身,大步走向议事殿。
洞内,孙长志与李长峰正为出征的行头争执。
“必须带三艘云楼飞舟!这是我青云宗的脸面!”李长峰唾沫横飞。
“脸面能当饭吃吗?御剑而去,更能彰显老祖仙风道骨!”孙长志寸步不让。
顾说之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。
争吵戛然而止。
“老祖!”两人连忙躬身。
顾说之没有理会他们争论的清单,只问了一句。
“回响之原,对我青云宗而言,到底意味着什么?”
一句话,让洞府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孙长志支撑在石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,将一枚玉简碰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嘴唇翕动,像是离了水的鱼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一向强硬的李长峰,更是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,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下去。
天机阁的情报,分毫不差。
青云宗,在回响之原,确实埋葬着一个足以让所有高层崩溃的秘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