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挪到窗下，用手指沾了点口水，在窗纸上轻轻一点。
一个小洞出现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把眼睛凑过去。
灯下，一个穿白袍的年轻人正坐着看书，侧脸清秀，对窗外毫无察觉。
这就是顾说之。那个搅动了大楚风云，让见真宗颜面扫地的凡人。
鬼蝠看着他，就像看一个死人。
他不明白，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是怎么做到那些事情的。
不过，没关系了。
今晚之后，世上再没有顾说之。
刺客在出手前，要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调到顶点。他右手并成剑指，一团黑色的真元在指尖成形。
这道剑气凝而不发，却能洞穿三尺厚的钢板。用来杀一个凡人，绰绰有余。
他计算好了角度。剑气会穿过窗纸，从顾说之的后心刺入，搅碎他的心脏。
不会有惨叫，不会有挣扎。
顾说之会当场毙命，软趴趴地倒在桌上。等到明天早上被人发现，自己早就在千里之外了。
完美的刺杀。
鬼蝠的指尖，对准了窗纸后那个安静的背影。
杀意已决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里那个一直没动的年轻人，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伸了个懒腰，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继续看书。
鬼蝠的动作停住了。
只是个巧合？他耐心地等待着。
屋里的人，又翻了一页书。
一切正常。
鬼蝠再次凝聚剑气。这次，他不会再有任何犹豫。
杀死一个传奇，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。
去死吧。
他心底默念。
黑色的剑气从他指尖弹出，没有破空声，没有光亮，只有死亡的气息。
剑气穿透了薄薄的窗纸，直奔顾说之的后心。
零点零一息之后，它就会完成自己的使命。
剑气即将碰到那身白袍。
屋里的人却突然开了口，声音平淡，透着一股熟稔：“等候多时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，他手中的书，“啪”的一声，被轻轻合上。
鬼蝠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对！
这是个陷阱！
他想也不想，转身就要撤。
可来不及了。
随着那声合书的声音，书房里骤然生变。
原本挂在墙上当装饰的几十面铜镜，古朴的镜面上，那些作为花纹的奇异符文，在同一时间，全部亮了起来。
下一刻，刺目的强光从那几十面铜镜里同时爆发！
那光芒之盛，让整个书房亮得发白！
鬼蝠的眼睛习惯了黑暗。这强光猝不及防地炸开，他双眼剧痛，眼前一片白茫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“啊！”他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更要命的是，他的神识被强光冲得一片混乱。他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片空白，彻底失去了对周遭的感知。
高手过招，片刻的失神，足以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