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红裙女执事笑着退后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她身后那几十个魔女立刻散开,把顾说之和秦不妄围在中间。
没有杀气。
秦不妄却觉得,这比面对一百个拿刀的死士还难受。
一阵乐声响起,调子很低,黏糊糊的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,勾着心里的火。几个魔女盘腿坐下,手指在乐器上拨弄,乐声越来越腻。
剩下的魔女都动了。
她们的腰软得不正常,跟着乐声扭摆,身上的薄纱根本遮不住什么。这些动作不是简单的跳舞,每个转身,每次抬手,都藏着媚术,能把看客的气血和心神搅成一锅粥。
空气里的硫磺味也被一股甜香盖过。那香气很霸道,一闻就让人头发昏,腿发软。
秦不妄的脸憋得通红。
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雏儿,可眼前这套路,不是凡间的勾引,这是冲着修士道心来的法术攻击。他只扫了一眼,就感觉血往上冲,心跳得要爆开。
他赶紧低下头,嘴里念着清心咒,但乐声和香气到处都是,咒语没什么用。
他的手按住刀柄,刀意控制不住地往外冒,在身边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。只要老师发话,他会立刻拔刀,把这些妖女全砍了。
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。
是顾说之。
秦不妄抬头,看见老师对他摇了摇头。
顾说之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,看不出亲近也看不出疏远。他站在那儿,不像被围攻,倒像在自家院子里看歌舞表演。
那些能让金丹修士都守不住心神的媚术,对他一点用都没有。
他没像那些正道修士一样闭眼皱眉,一脸嫌恶。
也没像那些好色之徒一样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
他就只是看着。
平静地看。
他的目光扫过每个跳舞的魔女,眼神很干净,没有半点杂念,纯粹是在欣赏她们的舞姿和技巧。
一个身段特别好的魔女滑到顾说之面前。
她的舞跳得很有攻击性,身体快要贴上来,两只手缠向他的脖子,嘴里呼出的气变成粉红色的雾,罩向他的脸。
这雾是合欢宗的秘术“焚情瘴”,能点燃修士心底最原始的火,让人变成野兽。
秦不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刀已经出鞘一寸!
顾说之没退。
他甚至没抬手去挡。
就在那魔女的手指快要碰到他衣领时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乐声,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姑娘这舞,是为了取悦我,还是为了完成任务?”
一句话,问得平平淡淡。
可这话,让那个几乎贴在他身上的魔女,动作一下全停了。她那张堆满媚笑的脸,僵住了。
所有暧昧的气氛,在这一刻,碎了。
她是个舞者,是个用身体和媚术当武器的人。她的所有动作表情,都是练出来的,目标就是“动摇对方心神”。
可顾说之这句话,直接把这层表演的皮给扒了。
他不是观众,也不是猎物。
他是个冷静的旁观者,一个在审视她们“工作”的考官。
“取悦”是两个人的事,有来有往。
“完成任务”只是冷冰冰的程序。
当“取悦”被说成是“任务”,所有的风情万种,都变得可笑。
那魔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想用更露骨的话顶回去,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勾引一个男人,而是在对一块石头卖弄风骚。
不,比对石头还难受。
石头没反应,可眼前这个男人有反应。他的反应是,告诉你,他知道你是在“上班”。
这比任何羞辱都狠。
她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僵在原地,成了所有人的焦点。
周围的乐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