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的队伍，最先抵达了第一座大殿。
在三千白玉阶上，他们如履平地。对他们来说，那不是考验，那是通往老祖荣耀的朝圣之路。他们心中只有顾说之的背影，只有“言之大道”的宏图。那些镜子映照出的，不过是他们追随老祖、重现大道荣光的执念。这执念，正好与顾说之构建的幻境契合，让他们通行无阻。
少数心性纯粹的散修，或者原本就无欲无求的苦修者，也跟着青云宗弟子身后，顺利走完了台阶。他们脸上带着疲惫，但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而绝大部分修士，依旧被困在问心之路上。
楚天阔还在对着镜中飞升的幻象痴迷，口水滴落。血骨老魔抱着空气啃咬那些虚幻的龙骨凤骸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大楚王朝的使团官员，对着镜子里的“皇帝”磕头，额头已经青紫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，呼风唤雨的金丹大佬们，此刻都成了最原始欲望的奴隶。他们或哭或笑，或怒或痴，丑态百出，寸步难行。
顾说之站在传法殿前，看着陆续抵达的队伍。他脸上没有得意，只有一种平静的掌控。
“诸位，恭喜你们通过了‘问心之路’的考验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，那些还在台阶上挣扎的修士也听得清楚。
“这只是第一重考验。”顾说之继续说，“但‘言宗’的先贤，从不吝啬对虔诚信徒的‘馈赠’。”
馈赠。
这两个字，让所有通过考验的人精神一振。
顾说之走到传法殿紧闭的大门前。他伸出手，轻轻一推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大门发出古老的声响，缓缓向两侧敞开。
殿门敞开，没有功法，没有传承。只有最实在的东西。
左边，是灵石。不是一颗颗，也不是一箱箱，而是三座由标准灵石块堆成的小丘，每一块都棱角分明，灵光氤氲，数量至少在百万以上。
右边，是丹药。青色的聚气丹、赤色的疗伤散，上千个玉瓶码成方阵，药香浓郁到在空气中凝成实质的白雾。
正中央，兵器架上插满了制式法剑，寒光闪闪，每一柄都铭刻着基础的锐金符文，足有五百之数。
这不是宝库。这是一个宗门发动一场小型战争的全部家底。
顾说之转过身，面向众人。
“这些，是你们凭借自己的道心，换取来的。”他强调“换取”二字，“这是先贤的认可，并非无功而受禄。”
“青云宗弟子，以及所有在问心之路中，道心纯粹、坚定追随言之大道的修士，可先行挑选。”
他这话一出，青云宗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秦不妄和孙长志对视一眼，他们明白顾说之的意思。这是给他们这些“核心信徒”的奖励，也是给外面那些观望者的示范。
“大家按顺序进殿，各取所需！”秦不妄高喊一声，率先走入殿内。
青云宗的弟子们鱼贯而入。他们几乎没有犹豫，直接奔向那些灵石和丹药。对他们来说，这些物资比什么功法都重要。有了这些，他们的修为就能提升，就能更好地追随顾说之，重现大道荣光。
一个个弟子脸上都挂满了笑容，他们捧着灵石，抓着丹药，喜气洋洋。这份喜悦，不加掩饰，直接感染了旁观者。
那些跟着青云宗弟子一起通过考验的散修们，也开始小心翼翼地挑选起来。他们没有青云宗弟子那么放肆，但拿到实实在在的灵石和丹药时，脸上也露出满足的表情。
这场公开的“分赃”，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。
那些还在问心之路上挣扎的修士，看着殿内青云宗弟子们喜笑颜开地分拣物资，他们脸上的痴迷逐渐被愤怒和嫉妒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