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瘫着的王硕听到这话，也不知哪来的力气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带着哭腔喊道：“那…那我们现在就要走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“当然可以！”女鬼总监非常好说话，甚至还指挥两个小僵尸，“去，帮客人开下门，注意服务态度！”
墓门再次被推开，门外依旧是我们来时的那条幽深墓道，手电光还能照见自己来时的脚印。
王硕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，张莽犹豫了一下，也搀扶着腿软的陈居士快步跟上。
我落在最后，脚步有些沉重。
走到门口，我忍不住回头，看向那一片光怪陆离的“游乐园”，看着那些举着荧光棒，眼神空洞却努力表现出“欢送”姿态的僵尸们，还有那个飘在中央，笑容职业的红衣女鬼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有些突兀。
所有鬼怪的“目光”都集中过来。
“你们……”我组织了一下语言，“业绩压力大吗？”
女鬼总监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僵了一下，黑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……社畜才懂的疲惫？但她很快调整过来，用激昂的语气回答：“感谢贵客关心！为幽冥府文旅事业的蓬勃发展贡献魂力，是我等的荣幸！KPI会有的，年终奖也会有的！”
得，实锤了。地府不仅产业升级了，还学会了画饼。
我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踏出了墓门。
沿着墓道往回走，气氛异常沉默。劫后余生的庆幸，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荒谬感取代。
回到临时营地，看着篝火、帐篷和现代化的装备，我们四个人都久久无言。
“林…林哥，”王硕换好了裤子，脸色依旧苍白，“咱…咱还下墓吗？”
下墓？下哪个墓？谁知道下一个墓穴里面，是不是在搞“地狱主题剧本杀”或者“奈何桥漂流项目”？
我揉了揉眉心，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就在这时，陈居士忽然指着他的背包，声音发抖：“你…你们看！”
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他背包的侧袋里，不知何时，被塞进了一张……做工粗糙的硬纸片。
我走过去抽出来一看，纸片是阴间的黄褐色，上面用红色的、像是血迹的颜料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：
“亲爱的‘最佳恐怖体验官’林秋先生：
感谢您莅临‘幽冥嗨翻天’丙字柒叁号分园！您的专业与投入令我们印象深刻。
随信附上‘幽冥友好单位’九折优惠券一张，凭此券您及您的团队下次消费可享优惠。同时，您已自动进入我司‘优质客户潜力股’名单，未来或有合作机会，敬请期待！
——忘川娱乐集团·丙字柒叁号分园全体员工（鬼）敬上”
纸片背面，果然印着一个血手印状的“九折优惠”图章。
我看着这张所谓的“优惠券”，又想起那女鬼总监最后那句“合作机会”，一个荒唐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这鬼地方，怕是跟我没完了。
而且，他们说的“合作”，到底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