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仙镇的元宵节,比除夕还热闹几分——离十五还有三天,巷子里就挂满了半成品花灯,有兔子灯、荷花灯,还有陈阿馍捏的面塑灯,面里掺了磷粉,晚上会发微光,引得小孩们天天围着看。
“小泗!快来帮我搭灯架!”张婶举着根竹篾,对着院里喊。张小泗刚帮王长老把新腌的“元宵蒜”(用元宵糖水腌的,甜中带糯)装进陶坛,擦着手就跑过来——这灯架是张婶准备做“鲤鱼灯”的,竹篾软,一不小心就会折。
张小泗接过竹篾,刚想按图纸搭,突然觉得用拍黄瓜掌能让竹篾更顺溜。他往后退两步,右手成掌对准竹篾:“拍黄瓜掌·整!”掌风扫过,竹篾果然变直了,可劲太大,把旁边陈阿馍刚捏好的面塑花灯拍飞了,“咚”地砸在王长老的蒜坛上,面塑没碎,倒把坛口的蒜串砸掉了两串。
“我的元宵蒜!”王长老比谁都急,伸手就去捞蒜,手指刚碰到蒜串,突然笑了,“哎?面塑沾了蒜香,闻着还挺特别!”他把面塑花灯挂在蒜坛旁,“就当给蒜坛做装饰了,一举两得!”
陈阿馍也不恼,捡起另一块黄面,又捏了个“拍黄瓜掌灯”——灯架是掌形的,灯罩上画着张小泗挥掌的样子,逗得众人直笑。正捏着,突然发现刚做好的兔子面塑灯不见了,地上有串小小的爪印,往巷口去了——不用想,肯定是黄毛猴子。
“这猴子又偷东西!”林阿翠拎着灯笼追出去,张小泗等人跟着跑,追到镇口的戏台旁,果然看见猴子蹲在戏台顶上,怀里抱着兔子灯,正对着灯里的磷粉晃,像在玩小灯笼。
“快把灯还回来!”张小泗仰头喊,猴子却调皮地把灯扔下来,刚好落在路过的少年怀里——少年正帮汉子们搬灯谜纸,吓得赶紧把灯递过来:“对不住对不住,猴子不是故意的!”
张婶笑着接过灯:“没事没事,小孩子玩闹嘛!对了,你们的灯谜写好了没?咱今晚就挂出来让大家猜!”
少年点头,掏出张灯谜纸:“我写了个简单的,‘白胖娃娃裹紫衣,剥了紫衣吃白肉’,谜底是元宵!”王长老也凑过来,掏出张自己写的:“我这个才妙!‘地里长,叶儿尖,腌成咸菜香又咸,配粥配饭都喜欢’,你们猜是啥?”
“是蒜!”张小泗脱口而出,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陈阿馍趁机把猴子抱下来,捏了个小面塑锁链,套在猴子脖子上,“以后再偷东西,就用这个拴着你!”猴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乖乖蹲在陈阿馍肩上,再也不调皮了。
回到院里,大家继续搭花灯、写灯谜,王长老的蒜坛旁挂着面塑灯,张婶的鲤鱼灯渐渐成型,张小泗的掌形灯虽然歪了点,却成了最特别的一盏。夕阳落在院里,花灯的影子映在地上,像撒了满地的星星,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