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仙镇的夏至面宴,是跟着一阵晚风来的。张婶家的院坝里,摆了三张长桌,巷里的人都来了——汉子们扛着米酒,女人们端着自家的卤菜,小孩们拎着小竹篮,里面装着刚摘的瓜果,连黄毛猴子都蹲在桌角,爪子里攥着个小面塑碗,像是在等面条。
王长老的蒜汁摊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瓷碗里盛着夏至蒜汁,旁边还摆着“蒜香酱”(用蒜汁加黄豆熬的)、“蒜辣油”(蒜碎炸的香油),他吆喝着:“蒜汁拌面,香飘满巷!加酱加辣油,随你挑!”
张小泗穿着短褂,帮着给大家递蒜汁,刚递完一碗,就看见陈阿馍的面塑摊被围满了——他捏的“夏至面塑”活灵活现:有盛着面条的碗、滴着蒜汁的筷子、甚至还有个捏成猴子抱面碗的样子,小孩们举着铜钱,吵着要“自己吃面条的面塑”。
“小泗!快来帮我揉面!”陈阿馍手忙脚乱,白面团快用完了,“就揉成团就行,别揉太硬,不然捏不动!”张小泗赶紧洗手,拿起面团揉起来——他揉的面团要么太黏,要么太干,有个面塑面碗被他捏成了“歪嘴碗”,可一个老奶奶却特别喜欢:“这个碗像我家的老碗,用着踏实!”
周围的人都笑了,张小泗也不尴尬,把“歪嘴碗”递给老奶奶,又捏了个“圆滚滚面坨”,刚想递出去,却没拿稳,面塑飞了出去,刚好落在张婶刚端来的炸酱面里,“咕嘟”一声沉了底,没一会儿飘上来,沾了层炸酱,像个“炸酱面塑”。
“张小泗!你这掌法没学好,扔东西倒成了习惯!”王长老气得捞起面塑,却突然闻了闻,眼睛一亮:“哎?这面塑沾了炸酱,闻着还挺香!”他赶紧让陈阿馍多捏点小面塑,放进大家的面碗里,取名“面塑拌面条”,没一会儿就成了最受欢迎的吃法。
正热闹着,少年和他娘来了,手里拎着个布包,里面是娘新做的布鞋:“张婶、王长老,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!这鞋你们分着穿,夏天透气!”张婶赶紧接过鞋,又盛了碗热面条,浇上蒜汁和炸酱:“快坐下吃!今天的面条管够!”
面宴吃到傍晚,大家都吃得肚圆。王长老的蒜汁见了底,陈阿馍的面塑也送完了,张婶收拾着碗筷,嘴里还念叨:“明年夏至,咱还办面宴!多磨点麦粉,多腌点蒜,让大家吃得更热闹!”
周伯喝了口米酒,指着院坝里的面塑小灶台说:“咱朱仙镇的日子,不用讲究那么多,有面吃,有蒜拌,有大家一起热闹,比啥都强!”
张小泗坐在桌旁,看着天上的晚霞,手里攥着个“炸酱面塑”,心里满是踏实——这就是朱仙镇的夏至,有筋道的面条,有香飘满巷的蒜汁,有调皮的猴子,还有一群把日子过成热热闹闹的人。就算掌法再闹笑话,就算面塑掉了面碗,只要大家在一起,这日子就永远暖烘烘的,满是希望。
黄毛猴子突然蹦到他肩上,嘴里叼着个小小的“面塑蒜汁瓶”,对着晚霞晃了晃,像是在跟夏天道别。张小泗笑着摸了摸猴子的头,心里想着:接下来就是小暑、大暑,能去黄河边捞鱼,能晒西瓜干,能吃凉丝丝的蒜拌黄瓜——这些平常的小事凑在一起,就是朱仙镇最珍贵的时光,也是他这个“搞笑盟主”最在意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