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昂啊,你看,你跟你妹妹都还这么小,身边没个大人照顾怎么行?婶儿跟你贾大妈我们商量过了,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兄妹俩掉进苦海里不管啊!”
“这样吧,以后啊,你们就搬过来,跟我们家一起住!婶儿把我们家东屋那间小的给你们兄妹俩腾出来,地方是挤了点,但婶儿保证,只要我们家有口吃的,就绝对饿不着你们!”
她说到这里,刻意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欣赏李昂可能会露出的感激表情。
紧接着,她终于图穷匕见。
“至于你们家这两间正房呢,就先这么空出来。正好,我们家棒梗也一天天大了,正愁没个地方住。就让他先搬进来,也算是……也算是帮你们看着房子,免得被外人占了便宜。你看,李昂,婶儿这个安排,多周到?”
这番话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院子里每一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邻居耳中。
院子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,随即又很快消失。
好一个“方便照顾”!
好一个“帮忙看房”!
这哪里是什么收养,这分明就是巧取豪夺!
这是想一分钱都不花,就直接把李家这两间全院最好的正房给吞进自己肚子里!
这算盘珠子,打得天京城外都听得一清二楚!
贾张氏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,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,连连点头,仿佛那宽敞明亮、冬暖夏凉的正房,下一秒就能挂上她贾家的门牌。
面对这番无耻到了极点的图谋,李昂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没有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愤怒,更没有孤儿面对欺凌时的哭闹。
他只是缓缓地,再次抬起头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静静地倒映着秦淮茹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。
他平静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锥子,精准地刺穿了呼啸的北风,清晰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贾阿姨,我记得没错的话,一个月前,你从我家借走了三十块钱。”
“当时你跟我妈说,这钱,是拿去托关系给她买救命药的。”
秦淮茹脸上那“悲天悯人”的笑容,猛地一僵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滞了。
李昂的目光陡然间变得无比锐利,不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洞穿一切伪装的冰冷锋芒,像一把无形的尖刀,狠狠地剜进了秦淮茹的心窝。
“我现在就想问问你。”
“我妈的救命钱,你打算什么时候还?”
他的声音一字一顿,步步紧逼,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“还是说,你就打算用我家的这两间房子,来抵我妈的那条命?”
此言一出,整个四合院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!
风声,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歇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“唰”地一下,从那辆简陋的拖车上,从那对可怜的兄妹身上,猛地聚焦到了秦淮茹的身上!
那一道道目光里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惊愕、鄙夷,以及一丝看好戏的玩味。
秦淮茹那张精心描画的伪善面具,在这石破天惊的质问下,被当众撕了个粉碎!
“哗啦”一声,碎了一地。
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,变得像墙皮一样煞白。
她又惊又怒,嘴唇哆嗦着张了张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