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婷“啊”地低呼一声,下意识地抓紧了温雅的手,她的手心有些冰凉汗湿。
温行也是眉头紧锁,脸色凝重起来。
灵异复苏的时代,这突如其来的细雨、阴风、乌鸦,组合在一起,透着说不出的邪性。
“快,收拾好东西,下山!”温行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。
一家人匆匆将剩余的供品胡乱塞进篮子,也顾不上仔细清理,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山。
雨水打湿了山路,有些泥泞,更添了几分狼狈。
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爷爷温怀之坟墓侧后方不远处,有一个几乎被荒草淹没的、低矮的小小坟包。
那坟包前的墓碑极其简陋,只是一块粗糙的石头,上面刻的字迹都已模糊难辨,只能隐约看出似乎也姓“温”,名字那里像是“秀兰”之类的字样。
墓碑上贴着一张巴掌大的、褪色严重的黑白女子照片,照片上的女子面容瘦削,眼神空洞,
冰凉的雨丝落在照片上,缓缓滑落。
就在温行一家转身下山的那一刻,那照片上女子空洞的眼角,竟悄然渗出了两行浓稠如墨的黑水,顺着斑驳的碑石蜿蜒而下,混入雨水中,留下两道诡异的污痕。
回到村里借住的亲戚家,才发现来了不少听闻他们回来而来串门的亲戚。
温行和王婉婷商量了一下,觉得晚上开车走夜路,尤其是在这灵异频发的年头,似乎更不安全。
于是决定住一晚,明天一早再出发,毕竟村子里的人还是挺多的,而且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。
等到夜晚席散人尽,帮忙收拾完碗筷,已是晚上九点多。
温雅毕竟年纪小,折腾一天,早已经昏昏沉沉。
“小雅,困了就先上楼睡吧,西边那间客房给你收拾好了。”王婉婷心疼地摸摸女儿的头。
温雅揉着眼睛,点点头,跟父母道了晚安,便拖着疲惫的步伐上了楼。
老宅的木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
她几乎头一沾枕头,就被浓重的睡意淹没,沉沉睡去。
.楼下,温行带着些许醉意,和王婉婷一起收拾着残局,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他们偶尔走动和摆放物品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咣……”
老式挂钟沉闷的报时声突然响起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温行和王婉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,抬起头,望向堂屋墙壁上那座有着黄铜钟摆的旧挂钟。
晚上十点整。
后山,温家祖坟。
那个被荒草掩盖的小坟包周围,一丝丝、一缕缕粘稠如沥青的黑气,正从坟包的缝隙中缓缓渗出,向上漂浮,汇聚。
渐渐地,那黑气越来越浓,开始勾勒出一个模糊扭曲的、瘦小的人形轮廓。
它没有清晰的五官,只有大概的头部和躯干,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深沉阴影,散发着远比这春夜更加刺骨的阴冷与死寂。
它站在坟头,面朝山下涞村的方向一一那个有着温暖灯光的村落。
它穿过寂静的坟地,越过杂乱的灌木丛,沿着白天温行一家下山的那条泥泞小路,朝着村庄,朝着那栋亮着灯火的老宅,不疾不徐地,逼近。
而夜,还很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