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三声，短促而规律。
顾沉舟转身去开门，背影笔挺得像根拉满的弦。江晚星抱着布丁坐在沙发上，猫尾巴扫过她睡袍下摆，墨水瓶倒地后留下的那滴墨珠还没擦，干在地板上像个被遗忘的句号。
门外站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，金丝眼镜压着鼻梁，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，公文包上贴满了“恭喜发财”“招财进宝”的卡通贴纸。
“舆情热度降了，但合同风险还在。”王律师一边换鞋一边说，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“你们这热搜吃相太难看，我昨晚梦见自己在法庭上举着这张照片辩护——‘法官大人，他们是真的被地球吸下去的！’”
江晚星没动，只把布丁往前推了推：“所以呢？我们算不算违约？”
王律师咧嘴一笑，棒棒糖转了个圈：“别急，先让我看看你们签的是‘卖身契’还是‘恋爱用户协议’。”
他把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，拉开拉链，哗啦倒出一摞文件：《明星婚姻类综艺法律风险白皮书》《亲密接触司法认定案例汇编》《关于猫爪印是否具备合同效力的学术探讨》……最后抽出一份红笔标注的契约书，封面上写着《心动契约节目合作协议》。
“第十七条。”他手指敲了敲加粗条款，“划重点——‘非因主观意愿产生的肢体接触，不视为违反保密及距离约定’。”
江晚星立刻掏出手机，放大滚床照里两人交叠的手臂和滑落的肩带：“那这个算不算‘主观意愿’？”
顾沉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，声音平稳：“根据动作轨迹分析，是翻身时惯性与床沿角度共同作用的结果，属于典型非故意行为。”
王律师吹了声口哨：“金融男连摔个跤都要建模？”
“数据不说谎。”顾沉舟把手机递回去，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，“昨夜空调停运时间为23:17，室内温度从24℃升至28.3℃耗时42分钟，人体在闷热环境下睡眠稳定性下降37%，易出现无意识翻身动作。”
江晚星歪头看他：“所以你是说，我们俩是因为地球引力才贴在一起的？”
“准确地说，”他抬眼，“是重力加速度与摩擦系数失衡所致。”
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王律师默默把棒棒糖咬碎，低头在合同备注栏写了一句：“建议增加‘情绪波动免责条款’。”
“还有个问题。”江晚星忽然开口，指着照片里顾沉舟那只搭在她腰侧的手，“他的手……为什么没缩回去？”
顾沉舟目光微闪：“本能反应。人在坠落时会下意识抓握支撑物，这是生理防御机制。”
“哦？”她挑眉，“那如果我突然跳起来，你也会一把抱住我？”
“前提是存在跌落风险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且抱持姿势需符合力学最优解。”
王律师翻了个白眼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们这是谈合同还是测情商？我告诉你们，只要能证明不是你们主动策划这场‘床上搏斗秀’，就不构成违约。节目组要是敢拿原始影像威胁，咱们反手一个侵犯隐私权起诉。”
他合上合同，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：“我已经拟好补充协议草案，叫《非故意亲密接触豁免条款实施细则》，简称‘滚床免责补丁’，要不要现在签？”
江晚星盯着那标题笑出声：“你们法律人真能整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