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星醒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照到了地毯边缘。她坐起身,看见客厅角落的监控灯熄着,地上残留的泡泡还在一点点破裂。顾沉舟昨晚真的站了一整夜,财报摊在茶几上,笔迹整齐得像打印出来的。
她盯着那本文件看了三秒,转身冲进洗衣房。
水槽哗啦啦地放水,她从柜子里翻出那瓶玫瑰香氛洗衣液,拧开盖子倒进去大半瓶。粉色泡沫立刻冒了出来,咕嘟咕嘟往上涌。她把顾沉舟挂在衣架上的七件衬衫一件件扯下来,全扔进水里。
“你说要数据?”她一边按着衬衫让它们彻底泡透,一边把手机架在洗衣机顶上打开前置摄像头,“我给你点颜色瞧瞧。”
镜头里的她头发乱翘,眼睛亮得吓人。“粉丝们,今天直播男神社死现场。”她说完还对着镜头眨了下眼,“等会儿他的定制西装全变成粉红公主裙,记得截图。”
她拍完视频顺手点了发送,刚退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顾沉舟站在门口,穿着昨天那身湿过又干的浴袍,手里拿着平板。他扫了一眼水槽里的泡沫,没说话,掏出手机对着衬衫拍了张照,然后点了几下屏幕。
“色素渗透率37%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修复成本预估八百二十元。”
江晚星冷笑:“你还算得挺准。”
他抬眼看她:“你打算洗多久?”
“直到它们褪色发黄,穿出去被人当成gaypride游行代表。”
顾沉舟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她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。结果十分钟后,她听见滚筒洗衣机启动的声音。
她冲过去,发现顾沉舟正把她的珍珠镶边真丝长裙塞进洗衣机。那条裙子是巴黎高定,唐琳说过不能机洗。她伸手去抢,但他已经关上了门。
“强力去渍模式。”他说,“高温消毒。”
“你会把它洗缩水!”
“根据纤维承受力分析。”他拿出便签贴在屏幕上,“该程序可使裙摆缩水18%,建议今后避免情绪化清洁行为。”
江晚星气得抓起旁边的中性洗衣液瓶子就往他身上砸。他侧身躲开,瓶子撞墙落地,液体洒了一地。
两人同时扑向剩下的洗衣液。
她在左边,他在右边。她抓住瓶身,他扣住瓶盖。两人拉扯着,在湿滑的地砖上来回移动。她的拖鞋踩到一滩泡沫,脚底打滑,整个人往前扑。他本能地伸手扶她肩膀,但她反手一拽,把他带得也踉跄了一下。
“放手!”她喊。
“先松手的是你。”他说。
他们僵持着,呼吸都变得急促。就在这时,布丁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,尾巴一甩,啪地扫过烘干机的控制面板。
“滴——”机器发出提示音。
烘干机自动启动。
江晚星猛地回头:“它按了什么?”
“快速烘干。”顾沉舟松开手,快步走到烘干机前查看,“现在停不下来。”
“里面还有衣服吗?”
“晾架上的全在里面。”
她冲到旁边,看到烘干机视窗里正在疯狂旋转的衣服团。她的长裙和他的衬衫搅在一起,被强风吹得翻腾不止。泡沫随着热风不断产生,越积越多。
三分钟后,机器停下。
门缓缓弹开。
一个巨大的彩色泡沫球滚了出来,直径快有一米,三十多件衣物紧紧缠在里面,像被黏住的糖果。它一路滚到墙角,卡在洗衣篮和墙壁之间,动不了了。
江晚星蹲下去,伸手戳了戳。
“硬的。”
顾沉舟推了推眼镜:“泡沫遇热固化,短时间内无法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