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他:“你知道怎么清理吗?”
“需要专用溶剂,或者等它自然风化。”
“要多久?”
“七到十天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个球,突然发现自己的珍珠发夹卡在外面,一半已经断掉。她伸手去掰,结果用力过猛,整根断了。
她捏着断口,一句话没说。
顾沉舟站在洗衣机前,袖口还沾着一点粉色泡沫。他的眼镜片映着故障灯闪烁的红光,一下一下,像是在报警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只有布丁跳上滚筒顶,趴了下来,尾巴轻轻扫过地面那滩未干的水渍。
江晚星忽然开口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报复你?”
顾沉舟没回答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:“你昨天为什么不躲?”
“躲什么?”
“我闯进浴室的时候。你可以装没听见,可以锁门,可以喊我名字提醒我。但你没有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是故意让我摔的吧?”她说,“你想看我出丑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滑倒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才在里面。”
她愣住。
“我每天九点洗澡,不是秘密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如果你提前五分钟敲门,就不会有事。”
“所以你是等着接住我?”
他没否认。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洗衣液空瓶,朝他脸上扔过去。
他这次没躲。
瓶子砸在他肩上弹开,滚到角落。
她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:“那个球,不准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她回头,眼神有点凶:“证明你也不是永远冷静的那个东西。”
说完她走出洗衣房,留下他一个人站着。
布丁从烘干机顶上跳下来,绕着泡沫球转了一圈,抬起爪子拍了一下。
泡沫裂开一道缝。
一根蓝色的领带从里面露出来,上面绣着北半球星空图的暗纹。
顾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,那里还沾着一点粉色。
他没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