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摆拂过青石阶,身后梅树最后一朵花飘落,砸进积水坑,溅起一圈涟漪。
她没回头。
换好鲛绡裙,她站在铜镜前整理衣领。镜中少女眉目如画,气质清冷,活脱脱是南宫家精心雕琢的联姻工具。
可她盯着自己的眼睛,低声问:“如果那天我不出现,他会怎么样?”
话音未落,耳畔风动。
窗外掠过一道黑影,太快,看不清是谁。但窗纸上留下一瞬印记——七道交错的轮廓,像分裂的人形。
她猛地转身,推窗查看。
外面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竹叶沙沙响。
她皱眉,正要关窗,忽然发现窗台边缘多了点东西——一小撮灰烬,呈环形排列,中间压着一根红色蜡烛头,已经熄灭。
这不是府里的制式香烛。
她蹲下身,用指尖捻了点灰,凑近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腐锈味直冲脑门,脑袋嗡地一响。
记忆碎片突然闪现:五岁那年,她在密室偷看父亲施术,地上就有这样的灰圈,旁边躺着一只死猫,七具尸体叠在一起,形状诡异。
当时父亲说:“别问,看到了也当没看到。”
她猛地甩手,灰烬洒落。
心跳加速,右臂内侧一阵刺痒——那是寒冰诀运行过度的征兆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,把蜡烛头夹进手帕包好,塞进袖袋。然后拿起通讯玉简,输入一行字:“查今日进出府邸名单,重点关注非登记护院。”
刚按下发送,玉简屏幕忽然闪烁,跳出一行乱码,随即黑屏。
她盯着黑屏,呼吸渐沉。
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,平稳有力。
她立刻站直,恢复常态。
门开,南宫烈探头进来,火红寸头扎眼,金焰劲装晃人。“妹妹,准备好了吗?待会儿我去给你撑场子。”
她淡淡道: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“啧,装什么清高。”南宫烈靠在门框上,指缝间赤炎针若隐若现,“那小子可是咱们家丢出去的垃圾,今天踩他一脚,全城都会传颂南宫家的威风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见过农景吗?”
“废话,当然没见过真面目。”南宫烈咧嘴一笑,“但我听说他测灵柱炸红光,八成是邪体入脉,活不过三个月。这种废物,早点处理干净,省得污染灵气场。”
南宫倩没接话。
她只是轻轻抚过袖袋里的玉佩,指尖摩挲着那道磨损的刻痕。
然后她说:“希望你说得对。”
话落,她抬脚迈出房门,裙裾扫过门槛,脚步坚定朝大门走去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映不出一丝动摇。
但她右手始终插在袖中,紧紧攥着那枚旧玉佩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