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撑住,额头青筋暴起。
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。
他没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
南宫倩站在五步外,没靠近,也没说话。她的影子斜斜打在地上,和他的一样长。
过了几秒,她低声说:“我不是……自愿的。”
农景没应。
风吹动他的兜帽,露出半边脸,右臂上的血纹正在缓缓蔓延,像裂开的岩浆河。
她看着那纹路,指尖一颤,袖中玉佩滑出一角。
“父亲他……会对你下手。”她说,“今晚,别留在宿舍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那枚玉佩……你还留着吗?”
农景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你说呢?”
她没回答,快步离开。
脚步比来时乱了些。
农景坐着没动,但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沉默,而是刀锋出鞘前的那一瞬静默。
他伸手摸向背包深处,取出那块残缺的碎片。
漆黑如墨,边缘参差,可在掌心,它正微微震动,像一颗活的心脏。
他盯着它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也很冷。
“你们想看我烂在泥里?”
他慢慢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灰。
“那就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废物。”
话落,他迈步向前。
不是回宿舍,也不是去教室。
而是朝着后山小径走去。
那里没人,也没光。
只有风,刮得越来越狠。
他走得很稳,背影瘦削,却挺得笔直。
兜帽遮住脸,只露出半截下巴,绷得像铁。
右臂的血纹已爬到肩胛,隐隐泛出暗金色光泽。
离校门不远的暗处,一辆悬浮轿缓缓升空。
南宫云天坐在里面,寻龙盘放在膝上,红光跳个不停。
他盯着那光,冷哼一声:“盯紧他,等天黑,让他‘栽个跟头’。”
随从低头应是。
而此刻,农景已踏入后山林间小道。
脚踩在枯叶上,发出脆响。
他停下,回头看了眼远处的校园。
灯火通明,热闹依旧。
可那不属于他。
他转回头,继续走。
风更大了。
衣角猎猎作响。
突然,右臂剧痛。
血纹炸开一道裂痕,黑色血管凸起,皮肤下似有东西在冲撞。
他闷哼一声,扶住树干,膝盖微弯。
但没倒。
反而咧嘴一笑。
“来吧。”
他抬起手,对着虚空,五指张开。
“让我看看,什么叫……修罗降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