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的脚步踩在枯叶上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,带着一股湿土和腐木的气息。他没停,也没回头,只是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。那块碎片还在里面,贴着他的背,像一块烧红的铁片压在皮肤上。
他走到林间一块空地,四周树影交错,头顶的天被枝杈割成几块暗蓝。他解开卫衣拉链,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一旁,露出瘦但线条分明的上身。右臂内侧的血纹已经淡了些,可每当心跳加快,那纹路就像活过来一样,沿着血管缓缓爬动。
他不想用它。
不是怕,是不甘。
凭什么?凭什么每次被人踩在脚底,就得靠点莫名其妙的东西救命?他要的是拳头能砸出坑、腿踢得断石碑的本事,不是等什么血脉觉醒来翻盘。
他站定,摆出淬体拳的第一式,双拳收于腰侧,呼吸放慢。
一拳打出,空气嗡了一声。
第二拳,肩膀发酸。
第三拳,手臂上的纹路猛地一跳,他咬牙,硬生生把动作做完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在下巴尖凝聚,啪地滴进泥土。
他不停。
一招接一招,越打越快。肌肉开始颤抖,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,可他还是打。每一拳都像是冲着南宫云天的脸去的,冲着广场上那些笑声去的,冲着自己这么多年忍下来的憋屈去的。
“轰!”
最后一记崩拳砸出,掌缘劈在空气中,发出脆响。他僵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鼻腔里全是血腥味。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,但他撑住了,用手撑住大腿,低头喘气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高台上的红毯卷起。
南宫倩攥紧的袖口。
南宫云天那句“废物就是废物”。
他抬起头,盯着前方虚空,眼白里布满血丝。
再来。
他重新摆架势,动作比刚才更重。拳风带起落叶,一圈圈在他脚下旋转。可体力已经在透支,第三遍还没打完,小腿突然抽筋,整个人踉跄一步,单膝磕在地上。
他撑着地面,指节发白。
不走。
不能停。
他慢慢站起来,继续打。哪怕动作已经开始变形,哪怕每一次出拳都像在撕自己的筋骨。
就在这时,背后传来树叶被踩断的声音。
很轻,但连着三声,间隔一致。
他猛地收势,转身。
三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三面树影下,呈三角围住他。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眼睛,手里握着裹了铁条的橡胶棍,棍头还泛着金属冷光。
没人说话。
农景盯着他们,喉咙干得发痛。他没问“你们是谁”,也没喊“想干什么”。他知道答案。
他慢慢后退半步,双脚拉开马步,双拳抬起护住中线。
左边那人动了。
一棍横扫,直奔他脖颈。
农景偏头躲过,耳畔风声炸响。他顺势前冲,一记直拳砸向对方面门。那人抬臂格挡,橡胶棍顺势下滑,狠狠敲在他手肘关节上。
“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