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的指尖还抠在泥里,指甲缝塞满了黑土和血。
呼吸像是被谁攥住了喉咙,一截一截往外挤。每一次吸气,肋骨都像有刀片在刮,后背那道撞上石块的伤口已经湿透,血混着冷汗往下淌,浸透了裤腰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,是动不了。四肢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,只剩皮肉挂在架子上。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可他知道,不能睡。
一闭眼,就醒不过来了。
就在意识快要断线的刹那,胸口猛地一烫。
不是火,也不是电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炸出来的热流,顺着心脉往上冲,直奔脑门。他浑身一颤,牙关咬得咯咯响,硬生生把一声闷哼憋在喉咙里。
那块碎片又动了。
比刚才更狠,像是要把自己烧穿一样,一道金丝钻进心脏,紧接着,一股说不清是疼还是胀的东西在血管里炸开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掠过一丝暗金色,快得像错觉。
可下一秒,右臂上的血纹活了。
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,突然变深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笔在皮肤下画线。它顺着经络往上爬,一路蔓延到肩膀,所过之处,肌肉绷紧,皮肤发烫,整条手臂像是灌进了熔岩。
“呃……”
他喉咙里滚出半声嘶吼,整个人抽搐了一下,手肘一撑,竟硬生生从地上抬起了头。
视野模糊,天旋地转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不是力气回来了那么简单。
是另一种东西,一种野蛮、暴烈、根本不属于人类该有的力量,在血管里奔涌,在骨髓里咆哮。
他想压住它。
可这股力量根本不听使唤,像一头刚挣脱锁链的凶兽,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震。
他张嘴,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。
然后,慢慢把手掌按进泥土。
指节一扣,发力。
“起!”
膝盖顶地,脊椎一节节挺直,他居然站起来了。
不是摇晃着撑起,是稳的。双脚扎在地上,像两根钉子,风吹不动,山压不垮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十指张开,又握紧。指骨噼啪作响,掌心发热,连之前被打裂的手肘,现在也不疼了。
不止不疼。
是强了。
强得离谱。
他抬起右臂,血纹还在皮下游走,像活物。他盯着它,忽然咧了下嘴。
笑不出来,但心里有种东西在烧。
烧掉了之前的憋屈,烧掉了广场上的羞辱,烧掉了南宫云天那句“废物就是废物”。
他转头,看向林子深处。
三个人影藏在树后,只露半边身子,正往这边偷瞄。
是刚才打他的那几个。
他们没走远。
以为他死定了,回来补刀?还是想看看尸体?
农景没说话。
他只是迈出一步。
脚掌落下,地面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缝。
那三人立刻往后缩,其中一人转身就要跑。
农景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他右臂一震,血纹骤然亮起,整条手臂泛出暗红光泽,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。紧接着,一股凶煞之气从他身上炸开,冲得树叶哗哗乱抖。
他动了。
不是跑,是冲。
一步踏出,人已窜出五六米,速度快得留下残影。
那个转身要逃的黑衣人刚迈出两步,后颈突然一凉。
农景的手掐住了他喉咙,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。
那人双脚离地,双手拼命掰农景的手腕,可那手腕硬得像铁铸的,纹丝不动。
农景盯着他蒙面下的眼睛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: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那人没回答,反倒一脚踹向他膝盖。
农景冷笑,手臂一甩——
“轰!”
那人直接被砸飞出去,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,卡在断裂的树干中间,半天没动弹。
剩下两个愣在原地。
一个拔腿就跑,另一个反应快,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粉就要撒。
农景看都没看他,右拳一握,肌肉鼓起,对着空气猛地一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