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训练场的铁门刚拉开一条缝,农景就站在了外面。
他没等广播通知,也没去凑昨晚那群人围看章程的热闹。昨夜宿舍里武凯拼齿轮的声音停了,他躺下闭眼的那一刻,就已经把今天的每一步在脑子里走了一遍。
现在,他要踏进这个场子。
脚踩上水泥地,鞋底发出一声轻响。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点昨夜残留的湿气,但他没在意。右手习惯性往卫衣内袋一摸,碎片贴着胸口,温的,像块暖玉。
他知道这东西醒了。
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躲。
登记台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,大多是高年级的,穿着紧身灵纹服,腰间挂着检测环。农景走过去,一句话没说,掏出学生证递上去。
负责签到的是个穿灰袍的教务老师,五十来岁,脸拉得老长。他扫了一眼证件,又抬头打量农景:洗得发白的卫衣、磨边的裤脚、帆布包上裂开的线头。
“你就是农景?”声音冷得像铁皮刮地。
农景点头。
“报了实战组?”
“嗯。”
老师冷笑一声,在名单上勾了一下,甩过一张编号牌:“B-37,候考区第三排左数第七座,笔试开始前十分钟必须就位,迟到取消资格。”
农景接过牌子,金属边缘有点硌手。他低头别在胸口,动作不快,但每一扣都稳。
转身时,背后传来压低的议论。
“这人谁啊?穿得跟捡破烂似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?南宫家退婚那个乡巴佬,听说连基础吐纳都不会。”
“还敢报实战组?待会摔下来别把擂台砸出坑。”
农景没回头,也没停步。
这些话他听得多了。从校门口到食堂,从教室到宿舍,哪一句不是踩着他骨头说的?可他现在不想反驳,也不急着动手。他知道,真正的反击不在嘴上,而在拳头上。
他穿过人群,朝候考区走去。
刚走到一半,前方人群突然分开。
一个两米高的壮汉大步走来,肌肉撑得皮甲吱嘎作响,手里拎着把黑沉沉的陨星锤,锤头沾着昨夜练功留下的沙粒。
李元霸。
炼体境巅峰,青云学府有名的刺头,去年预选赛一锤轰飞对手,直接打出擂台三米远。据说他父亲是军部退役灵战士,从小拿铁砂当饭吃。
他直奔农景而来,脚步像擂鼓,震得地面微颤。
两人相距五步时,李元霸停下,居高临下盯着他,嘴角一歪:“你就是那个被南宫家甩了的农景?”
农景抬头,眼神平静。
“我报名了。”他说。
“报名?”李元霸笑了,声音洪亮得全场都能听见,“就你这小身板,风吹两下就得倒,也配站在这儿?”
周围人哄笑起来。
有人喊:“元霸哥,别跟他废话,这种废物连热身都不够格!”
“就是,让他滚回乡下去种地吧!”
李元霸往前逼近一步,阴影完全罩住农景:“你知道这测试淘汰率多少吗?百分之七十。第一轮实战抽签,抽到我就算你倒霉——我不用灵技,一拳就能把你打吐血。”
农景依旧没动。
他看着李元霸的眼睛,那里面全是轻蔑,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。可他知道,这种人最怕的不是硬碰硬,而是沉默。
你不回应,他就坐不住。
你越安静,他越慌。
所以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背包往肩上提了提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李元霸脸色一沉:“我跟你说话呢,聋了?”
农景脚步不停:“我说了,我报名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李元霸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农景肩膀,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捏趴下。
可农景没晃。
肩胛骨像铁铸的一样,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抓。
李元霸瞳孔一缩。
这家伙……力气不小?
他还没反应过来,农景已挣脱他的手,步伐稳定地越过他,朝候考区走去。
人群鸦雀无声了一瞬。
刚才那一抓,他们看得清楚——李元霸出手从来不留情,连灵徒境中期的学生挨一下都得踉跄几步,可这农景,连眉头都没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