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坐在候考区第三排左侧第七个位置,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尖还在轻轻抽动。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但耳朵已经张开。笔还没动,试卷平铺在桌面上,监考老师刚宣布笔试开始。
可周围的动静不对。
左边座位的人每隔十几秒就挪一次椅子,金属腿刮着水泥地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右边那人不停咳嗽,一声接一声,像是嗓子卡了沙子。后方还有人翻卷纸,哗啦哗啦,节奏不自然,明显是故意的。
农景睁开眼,目光没偏,只用余光扫了一圈。三个人,位置精准,动作配合,不是巧合。
李元霸没亲自来,但他的人来了。
农景低头,拿起笔,开始答题。第一题是灵气回路基础判断,他写得稳,一笔一划清晰有力。干扰还在继续,左边椅子又响了一声,右边咳嗽加重,后面翻纸更快了。
他右手压了下桌面,指节微微发白。体内的修罗力像被惊动的水,开始缓慢涌动。但他没让它冲上来。现在不是爆发的时候。
笔尖继续走。
第二题,灵纹阵图补全。他画出主干,手没抖。可就在这时,右边那人突然大声清喉咙,声音像铁片划玻璃。农景笔尖顿了一下,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块。
他没停,直接在错处打了个叉,接着写下去。
这种手段比拳头更恶心。不违规,不露脸,专挑人专注时下手,一点点磨你的耐心。普通人早就烦躁了,可能连题目都看不清。
但农景不是普通人。
昨夜他能扛住灰雾毒、黑衣人围攻、濒死觉醒,这点噪音算什么?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,和笔尖落在纸上的频率同步。
第三题刚写完一半,干扰升级了。
左边那人开始用脚踩地,有节奏地跺,震得桌子微颤。右边咳嗽变成了哼歌,调子乱,音不准。后面翻纸变成拍纸,啪啪作响。
农景抬起眼皮,眼神冷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是冲他来的。也明白再这样下去,哪怕他能坚持,效率也会被拖垮。笔试限时四十分钟,每一分都关键。
他正想着要不要换个策略,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有人从后排快速走过来,脚步轻快,带着点跳跃感。
下一秒,一个爆炸头、戴蛤蟆镜的男生“啪”地坐到他左边空位上,笑嘻嘻地说:“哥们,借支笔。”
是武凯。
农景没说话,也没看他,只把笔袋往旁边推了半寸。
武凯伸手拿笔,动作看似随意,拇指却在笔袋边缘一弹,一颗墨绿色小球顺着桌底滚了出去,直奔左边那人的脚边。
“轰”地一声闷响,白烟炸开,浓密得像雾墙,瞬间吞掉了左半边考区。
“谁放的?!”李元霸的声音从远处炸起,愤怒又震惊。
考场乱了。
有人尖叫,有人咳嗽,监考老师立刻转身冲过来。警报灯闪起黄光,通风口开始抽风,但烟太浓,一时散不了。
武凯装模作样地捂住嘴,咳了两声,指着天花板大喊:“是不是线路烧了?刚才有焦味!”
老师抬头看通风口,皱眉往前走。其他人也被吸引过去。
就在这几秒的混乱里,武凯侧身靠近农景,压低声音:“别停笔,我给你争取十分钟。”
农景没回头,笔没停。
他听见武凯起身,脚步声往出口方向去,嘴里还嚷着:“我不行了……要吐了……”
巡考老师赶紧让开道,武凯扶着墙,一脸痛苦地走出去。
烟还在散,但干扰源已经被打断。
左边那人呛得直咳,右边的哼歌停了,后面的拍纸也停了。他们想继续,可周围全是人影晃动,没人敢再明目张胆。
农景继续答题。
第四题,灵气压缩模型计算。他心算一遍,写下公式。笔迹稳定,思路清晰。
第五题,灵器材料辨识。他画出三种矿石的结晶结构,标注属性差异。手没抖一下。
最后一题是论述:试分析现代灵气复苏对传统修炼体系的冲击。他提笔就写,观点明确,条理清楚,一口气写了三百多字。
最后一行落下时,烟刚好散尽。
警报解除,灯光恢复正常。监考老师重新站定,扫视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