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站在擂台中央，右手缓缓握紧。掌心的修罗力没有散去，而是沉在体内，像烧红的铁块埋进灰烬，还在发烫。他的右臂血纹还在跳动，金瞳扫过全场，没人敢出声。
张峰趴在地上，左手撑着地面，想站起来。他的右臂垂着，骨头断了，动不了。他咬着牙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：“你赢了这一场，但测试还没完。榜首的位置，不是靠怪力就能坐稳的。”
农景没说话。他往前踏出一步。
脚踩在碎石上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那一步不快，可整个擂台像是跟着震了一下。空气变得沉重，观众席上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张峰脸色变了。他想后退，可左腿刚动，农景的视线就钉了过来。那一眼不像人的眼神，像野兽盯住猎物时的光。他踉跄半步，终于没再开口。
裁判站在边上，旗子还举着，手一直在抖。他刚才看傻了，根本忘了宣布结果。直到现在，他才猛地回神，举起红旗，声音发颤：“实战测试第二轮……农景，胜！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还是静的。
没人鼓掌，没人喊叫。大多数人还愣着，脑子里转不过来——那个被南宫家退婚、穿破卫衣的乡下学生，刚刚徒手捏爆了灵技？还一拳把张峰轰出了擂台？
这不合规矩。
修炼者靠的是灵技、阵法、家族传承。不是靠一身蛮力硬接雷击。
可事实摆在眼前。擂台上站着的是农景，倒在地上的是张峰。光幕上的积分还没更新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胜负已分。
突然，看台角落传来一声吼：“农景！你他妈太狠了！”
是武凯。
他从座位上跳起来，挥着双手，脸上全是笑。他不管别人怎么看，也不管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，就这么大喊：“我就知道你能行！谁敢拦你，你就打爆他脑袋！”
这一嗓子像火星掉进干草堆。
紧接着，掌声响了。
先是零星几下，然后变成一片。有人开始吹口哨，有人站起来喊名字，还有人拍着大腿直呼过瘾。刚才的压抑和沉默全被冲开，声浪一波波涌向擂台。
“这小子是怪物吧？挨了三道雷环还能反杀？”
“他最后那一抓……真是用手接的？”
“榜首换人了！张峰的名字要被刷下去了！”
议论声炸了锅。
中央光幕闪烁两下，实战积分榜开始刷新。原本排在第一的“张峰”名字一闪，被顶到了第二位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之前谁都没注意过的名字——
农景
两个字亮起时，泛着金边，耀眼得刺眼。
可农景没看光幕。
他站在原地，抬头望向高台方向。那里是家族贵宾席，南宫家的位置空着。南宫云天没来，南宫倩也没出现。但他知道，一定有人在看着。
也许在监控室，也许在暗处。
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，没笑出声，但那意思谁都懂：你们当初把我踩进泥里，现在我站上来，踩的是你们的脸。
风这时候吹了过来，掀起了他卫衣的帽檐。右臂的衣袖已经碎成布条，挂在肩膀上。皮肤露在外面，血纹正慢慢褪去，颜色由深红转为淡痕，最后缩回手腕内侧。
金瞳也恢复了黑色。
可那股压迫感还在。哪怕他安静站着，也没人敢小瞧他。刚才那一战不是侥幸，也不是爆发。那是实打实的碾压。
楚冰曼坐在监督席前排，手指搭在记录板边缘。她一直盯着农景，从他起身到胜利，没移开过眼睛。紫晶耳坠轻轻晃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残留的能量波动。
她低声说：“修罗血脉……果然不是传说。”
说完，她在数据栏写下一行字，指尖停顿了一瞬。她本不该对任何人产生兴趣，尤其是这种危险的存在。可农景不一样。他的力量不是单纯的狂暴，而是有控制，有节奏，甚至能在极限中找到反击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