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坐在宿舍窗边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的碎片。那东西贴着皮肤，温度不高也不低，像一块埋在土里多年的石头。他刚从擂台下来不久，身体还残留着修罗力运转后的轻微震颤，但现在已经平静了。
窗外很黑，风不大，树枝没怎么动。他盯着对面教学楼最后一盏熄灭的灯，脑子里一片空。南宫云天派人查宿舍的事他知道，巡逻的脚步声他也听见了，但他没躲。该来的总会来，躲也没用。
门被猛地推开，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点。
“农景！”武凯冲进来，帽子歪着，眼镜滑到鼻尖，“今晚有大事！”
农景没回头，只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灵隐阁办道友聚会！就后巷那个老铺子，平时锁着门的那种。”武凯喘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万灵院旁听生都去了，还有几个背着符纸袋的野路子高手。咱俩去凑个热闹？”
农景转过头看他。
武凯一愣：“你这眼神干嘛？我又不是让你去打架。”
“现在外面不太平。”农景说。
“就是因为不太平才要去啊！”武凯往前走了两步，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“你看，这是请帖。上面盖的是‘三合阵盟’的印，正规渠道发出来的。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农景没接。
武凯也不急，把纸条拍在桌上：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南宫家盯你，李元霸那边也蠢蠢欲动，怕是陷阱对吧？可你要一直缩在宿舍，他们照样能动手。不如走出去，看看谁敢当众掀桌子。”
农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一道浅疤，是上次打碎石片留下的。那时候他还控制不住修罗力，差点走火入魔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血脉沉得稳，碎片也没有预警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阳台栏杆前。
远处城东的方向，隐约有光点浮动。不是路灯，也不是霓虹，更像是某种灵气聚集形成的微芒。他的碎片忽然热了一下，很轻，像被人隔着布碰了下。
不是危险信号。
反而像是……指引。
“你真觉得能混进去？”他问。
“嘿，我可是道具师家族出来的。”武凯得意地拍拍胸脯，“隐身符、替身草、隔音阵盘，我都带齐了。真出事，咱俩一人一张瞬移符，直接蹦到食堂顶上吃炒饭去。”
农景没笑。
但他没再拒绝。
武凯看出苗头，赶紧趁热打铁：“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？为什么楚冰曼赛后给你递了一张避邪符？刘婶昨天多给你打了两勺肉？她们都在帮你，只是不能明说。你现在孤立自己，等于把那些想拉你一把的人也推开了。”
农景闭上眼。
测试赛那天，楚冰曼站在高处看了他很久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抬了下手，一道符纸飘落，被他接住。那符上有淡淡的紫光，后来他发现能短暂屏蔽灵气探测。
刘婶更不用提。每次他去食堂，她的勺子总会多抖一下。有一次他还看见她在后厨画了个阵法，地面闪了道金线就消失了。
这些人不是南宫家的人。
但他们选择了帮他。
睁开眼时，农景的目光已经变了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