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的灯很亮，冷光打在书架上，照得纸页发白。农景合上《青云建校志》，手指还停在“1987年永久封闭”那行字上。胸口的隐息匣还在热，像贴了一块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铁片。
他没动，盯着封底的校徽看了两秒，然后把书塞回原位。
走廊没人，只有远处传来翻页的声音。他转身往出口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训练中心八点体能检测，他得赶在之前把防御符的事弄明白。
刚拐出古籍区，一道人影挡在长廊中间。
银灰色的头发垂到腰际，耳坠闪了一下，像是紫水晶在反光。楚冰曼站在那里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，看着他。
“你报了后山历练。”
不是问句。她说得平，没起伏，可语气里有种东西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儿，也知道他会做什么。
农景停下，没靠近，也没后退。他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下胸口，隐息匣隔着衣服传来的热度还在。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楚冰曼没回答。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，淡青色，边角绣着银线纹路，像某种阵法的简化版。她抬手一抖，符纸展开，灵气波动瞬间扩散，又被她压住。
“拿着。”她往前递，“不是送你礼物，是投资。”
农景没接。“什么投资？”
“一个能活过第一晚的人。”她嘴角动了动，不算笑，“后山不是你们大一新生比谁跑得快的地方。去年死了三个，官方说是意外，其实他们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农景盯着那张符。纹路确实和他昨晚研究的隐灵符有点像，但更复杂，灵气凝实得多。他没学过符箓，可碎片对这种能量有反应——刚才那一瞬，隐息匣的温度跳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蠢。”楚冰曼声音低了点，“别人都躲着麻烦走，你偏偏往锅炉房方向查。别人拿到碎片就藏起来，你天天带着它满校园转。你以为南宫家没人盯你？你以为墨尘那种人会放过一个觉醒中的修罗血脉？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扫过他右臂袖口，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进后山等于送死。这张符能替你挡一次致命伤，最多三次轻伤叠加。用完就废。”
农景还是不动。
“我不需要施舍。”
“这不是施舍。”她把符往前再递一寸，“是交易。你活着，我才能看到碎片完全激活的样子。你死了，我的情报网少一个变量，亏的是我。”
长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有人经过楼梯口。楚冰曼没回头，手稳稳举着符纸。
农景终于伸手。
指尖碰到符纸的瞬间，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窜上来。他皱眉，可没松手。符纸被他捏住，另一只手拉开衣领，塞进隐息匣旁边，紧贴胸口。
“什么时候装的追踪？”
“没有追踪。”楚冰曼收回手，轻轻活动了下手指，“我不做那种低级事。符纸自带感应机制，危急时自动激活，不需要你念咒或者画血。前提是——你还有一口气。”
农景摸了下胸口，符纸贴着皮肤，凉的。
“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？”
楚冰曼看了他三秒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守护者家族为什么能活到现在？”
农景没答。
“因为我们不救傻子，也不赌废物能翻身。”她声音冷下来，“但我看了你擂台赛的录像，看了你面对张峰最后一击时的反应。你没怕，你甚至在等那个机会。那种眼神……不像人类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住。
“别死在第一天。我不想浪费这张符，也不想浪费我的判断。”
说完，她走了。长廊灯光照在她背后，影子拉得很直。
农景站在原地，手还贴在胸口。符纸已经适应体温，不再发凉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表：七点十八分。训练中心八点检测，现在过去刚好。
他迈步往外走。
主道上人多了起来，几个学生抱着资料匆匆走过。他穿过中庭，阳光落在肩上，有点烫。路过公告栏时，上面滚动播放着历练名单，他的名字还在第一位。
走到训练场B区门口，教务老师正拿着名单核对。
“农景？”
“在。”
老师低头在名单上划了一笔，“体能检测安排好了，十分钟后开始。先去换衣服。”
农景点头，转身往更衣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