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景站在锅炉房门口，铁门半开，里面黑得看不见底。他没进去，反而往后退了一步。碎片还在发烫，但越靠近门缝，那股热意就越像被人攥住脖子的警告。
他知道不对劲。
刚才那些南宫家的人刚走，脚印还新鲜，图纸上标着“能量节点”，这地方早就被人盯上了。他要是现在冲进去翻东西，等于自己往网里钻。
他把手机关了，光源一灭，四周雾气立刻压上来。可胸口的隐息匣还在发热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。他伸手摸了摸，决定不用光，靠碎片的热度辨方向。
他贴着墙根退出锅炉房，脚步放轻，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厚的地方。排水沟就在旁边，水泥壁爬满藤蔓，底下湿漉漉的，但他听不到水声。空气越来越冷，呼吸开始冒白气。
走了不到十米，他停了下来。
头顶树冠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雾气静止，树叶却轻微晃了两次，频率不自然。他没抬头，而是慢慢蹲下，假装系鞋带，眼角余光扫向东南方那棵老松。
树干上有道暗色痕迹，像是人影贴在那里很久留下的印子。树枝分叉处，一块布角被勾住了，正一点点往下垂。
有人在上面。
他站起身，继续往前走，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半。五步一停，耳朵竖着听。第三次停下时，他确定了——树上的呼吸节奏断过一次，像是刻意屏住又缓缓吐出。
是“静息术”。能压住心跳和体温，专用于潜伏跟踪。
他没动声色，反而往前多走了十几步，在一处塌陷的土坑边故意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。鞋底的纹路全印在泥里，明显得像在招手。
做完这些，他猛地转身跃起，抓住右侧斜坡上的藤蔓，借力翻身，整个人倒挂在岩壁凹处，身体紧贴石面，连呼吸都压到最轻。
三分钟过去了。
树梢传来极轻的摩擦声。一道黑影从高处滑下，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那人穿的是黑色猎行靴，鞋底软，走碎石都不响。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个脚印，手指还拨了拨边缘的泥土。
农景眯眼盯着。
那人的腰间挂着一块青铜盘，只有半个手掌大，表面刻着龙形纹路。指针微微颤动，正对着锅炉房方向。
是寻龙盘的副件。
南宫家的情报组“影哨”才用这种装备。专门负责追踪高危目标，不出手，只记录行踪和能量波动。
这人不是李元霸那种莽夫，是真正的暗桩。
黑衣人蹲了一会儿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，准备扫描地面。就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，农景手腕一抖，一块裹着灰烬的石子飞了出去，落在前方十米外的枯叶堆里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，像是踩断了树枝。
黑衣人猛然抬头，眼神锐利，迅速侧身闪进树后，背靠树干，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刃上。
他以为触发了陷阱。
农景没动。等了几秒，见对方没再出来，他悄悄松开藤蔓，落地无声。他没走原路，而是绕了个大圈，从下风口移动，避开对方可能设的气味追踪点。
卫衣帽子他反穿过来，遮住后颈，减少体温外散。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油布包——食堂刘婶给的，说是能隔灵气。他把碎片塞进去，封好口子。
热度立刻降了下去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但路线变了。不再直奔锅炉房，而是在三处岔路口分别停留几秒。每次他都用指尖轻轻划过树皮，留下一丝血纹的余温。
修罗力的痕迹很淡，普通人察觉不到，但那种高级探测仪能捕捉到。他就是要让对方误判——好像他分成了三个人，往不同方向去了。
做完这些，他藏进北面一片密林里的岩缝。这里地势高，能看到远处林子边缘。